前一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苏贺虽然没跟着训练，但看上去还是有些没精神，肌肉仿佛一直紧绷着，让他难受。

廖一凡不住的打哈欠，李文开更是连喊口号都有气无力的。

顾洵……顾洵看着也有些疲惫。

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苏贺又如往常一般坐在餐桌前，静静等着时间过去，他甚至想回宿舍什么都不吃，直接补觉。

而恰好这天总教官来食堂巡视，正看见苏贺坐在餐桌前打盹儿，边径直走过来询问他为什么不吃饭。

苏贺本想说他吃不吃都是他的自由，可看见自己教官跟在总教官身后，一个劲儿向他使眼色，于是苏贺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个答案，“我身体不舒服，有点没胃口。”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你以为是你家啊！”总教官认为苏贺自由散漫，他一向看不惯这个态度。

“这个学生身体确实有些问题，他……”教官主动替苏贺解释道。

“后厨的碗不是还没洗，不想吃饭就洗碗去吧！”总教官大手一挥，苏贺无奈，只好跟着食堂的教官，被直接带去了后院。

食堂后院有很多水池，平时其他学生吃完饭也来这里洗碗，苏贺被带到最偏的水池边，成摞的不锈钢盆堆在里面。

看来这个中午都不用休息了。

苏贺连叹气都叹不出声了，只能默默打开水龙头。

也许是交换，毕竟谁也不能一直拥有好运气，苏贺的手泡在冷水里，依旧感觉头昏昏沉沉，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毕竟昨晚那两个小时，拿什么换都不算亏。

苏贺抬起手，把旁边的洗洁精挤了好几泵进去，手毫无章法的在水里乱搅，不一会儿，泡沫起了一个水池。

苏贺皱起眉，沾满泡沫的手甚至拧水龙头都打滑，他正想用手臂蹭开，一双同样挽起袖子的手伸了过来，拧开了水龙头。

没等苏贺回头，那双手的主人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没洗过碗吧。”

是顾洵的声音！

苏贺都顾不上头晕，立刻转过了身，顾洵的脸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他怔怔地望着顾洵，不敢相信。

所以这次呢，又交换什么了？

随便吧，爱换什么换什么吧。

见苏贺盯着自己没了动作，顾洵只好一只手攥住苏贺两只手腕，拉到了刚打开的水龙头底下冲水。

“先把泡沫冲干净。”顾洵说。

“哦。”苏贺十分听话地搓搓手，把洗洁精都洗掉。

“你刚刚洗洁精放太多了，一个碗放这么多就可以了。”顾洵说着向他演示了一下。

“洗碗不是玩水，手不要乱动，像这样，看清楚了吗？”顾洵说着就把手里的碗洗干净放在了水池上门的台子上。

“我没有玩水。”苏贺小声解释了一句，他没有第三视角，看不见刚刚自己的样子，不知道满手泡沫的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进厨房的小公主。

或者是一条小美人鱼。

顾洵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拿起了第二个碗，苏贺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洗碗。

学东西倒是快。

苏贺把干净的碗也放在上面，看见周围没有几个洗碗的人了，午饭时间本来就不算长，回宿舍前还要集合，他连忙对顾洵说，“我学会了，你回去休息吧。”

“嗯。”顾洵不知道在回答什么，放下一个碗又拿起来另一个碗。

苏贺顿时有些急了，怕顾洵回去晚了挨骂，“应该已经集合了，你快走吧。”

“这么多碗，你一个人洗到下午训练都洗不完。”顾洵没抬头，他洗碗速度很快，面前干净的碗已经摞起来了。

“那你……不行教官会骂你的！”苏贺没想到顾洵是准备帮他洗完，这样教官肯定不允许。

“我过来的时候就跟教官打好招呼了。”顾洵依旧没停，“他也知道你一个人洗不完，说总教官只来这一天，让你别担心。”

“……谢谢。”苏贺低着头，很奇怪，顾洵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谢谢。

“身体好点了吗？”顾洵问了一句。

“好多了，已经没什么事了。”苏贺愣了一瞬才回答道。

顾洵居然主动关心他吗，苏贺有点惊讶，但也不想错过这个和顾洵说话的机会，于是说，“我昨天夜里看见你了。”

他似乎还没想好要怎么夸顾洵。

让他几乎两个小时没挪开眼。

“嗯，我也看见你了。”顾洵的声音伴随着水声，瞬间流遍了苏贺全身。

月光就是这样平等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在那个无云的夜里，顾洵的余光也像是被锁定在某一点一般，所以那人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可苏贺看起来对自己能轻而易举在人群中成为焦点似乎还没什么意识，顾洵的话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冷水都像是带电一般，让他的手不自觉抖了抖，溅起水花落在自己身上。

苏贺耳尖微红，不由微微低下头。

不是这……到底拿什么换的啊！

“真的吗，你看见我在干什么？”苏贺很小声地问。

“你在看我。”顾洵说的很大方，根本注意不到苏贺的神情。

他当时注意到苏贺也想报名护旗岗，也许是因为身体问题最后又没有说出来，因此自己在岗位上的时候苏贺才一直注视着自己。

谁没有个梦想了，顾洵表示理解。

而苏贺压根儿不知道顾洵是以为自己很羡慕他的岗位，顾洵那句“你在看我”让苏贺脸上的烫意越来越明显，手在冷水里泡了半天也没缓过来。

正午太阳高照，满树蝉鸣，后院只剩下起起伏伏的清脆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