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和苏贺同时看向许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杨姐请假了，舞室没人。”许泽兴冲冲地推着顾洵往舞室方向走了几步。

苏贺跟在他们后面，不由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一番许泽。

许泽看上去……也不像会跳舞的啊。

许泽用钥匙开了舞室的门，他进去就从旁边的库房里搬了好几个垫子扔在中间，“苏贺你不知道，之前这个舞室其实是拳房，我们小一点的时候，经常在这儿玩，后来才装修成这样。”

顾洵似乎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靠在墙边不说话。

许泽又去搬了一轮垫子，感觉差不多了，蹲下把它们铺好，歪头看向苏贺，“你不是之前说你练过吗，跟我试试？”

“你？省省吧。”苏贺听见这话笑了一声，倒不是他看不起许泽，只是能跟他单挑的人，整个渭平应该都没有。

“我接受过专业训练，你不是我的对手。”苏贺说着嘴角轻轻勾起，一些画面不自觉在他脑子里闪过。

那场车祸之后，他应该是十一岁左右，去了一家拳馆买了散打课，上了一个星期都没到，苏凌峰居然亲自给他找了一个散打老师，听说是什么冠军。

苏贺半信半疑，上了半年，也不知道是苏贺有这方面天赋还是怎么样，成效立竿见影。

苏栩知道了这事，只是叹气，说他傻，这只不过又给了苏凌峰一个借口，苏贺却不以为然，依旧坚持。

不过确实，在那个地下室里，面对苏凌峰的保镖，苏贺一次也没赢过。

后来苏栩走了，苏贺能轻松放倒拳馆的陪练，还是一次也没赢过。

尽管如此，在他即将来渭平的前一天，苏贺结束了最后一节散打课。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或许在苏贺看来，某次他用茶杯砸烂了苏凌峰的额角已经是胜利了，尽管那次他的下场非常惨，几乎几天都动不了一下，夜里他艰难地爬出笼子，一点点去够装着水的碗，听着铁链窸窸窣窣的声音，

说实话，苏贺当时心里想的是，

如果不是茶杯，是把刀呢。

那他就大获全胜了。

所以啊，他是永远不会认输的。

一旁许泽的笑声打断了苏贺的思绪，“专不专业的要试试才知道吧！我赢了别说我欺负小孩儿就行。”

许泽已经站在了垫子上，一脸挑衅地看着苏贺，苏贺见状轻轻活动了一下，上去站在了他对面。

反正也是闲着，玩一下就玩一下吧。

许泽说的不错，感觉他小时候应该算是练过一阵，但对苏贺来说还是太轻松了，一分钟都没到，许泽已经被摔在垫子上了。

“靠！你简直……恐怖如斯啊！”许泽揉揉肩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边的顾洵低头捂了捂嘴，他非常不满，“你就看笑话吧！你行你来试试啊！”

“我不……”顾洵收了笑，刚准备拒绝，却看见苏贺也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舞室的灯光比别的地方都要好，苏贺的眼睛看上去亮亮的，像水晶一样，让顾洵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好啊。”顾洵说着，站到了垫子上。

看着对面的顾洵，苏贺又眨了眨眼，手心却出了汗。

这根本不是舞室，也根本不是健身房……苏贺在心里默默说。

“哎你们愣着干嘛！快开始啊！”许泽站在场外倒是着急。

听见这话，顾洵挑眉看着苏贺，不知道是不是苏贺的错觉，他感觉顾洵居然笑了。

尽管下一秒，苏贺就下意识侧过身，躲过了顾洵。

顾洵比许泽还是要强上不少的，但苏贺几乎都是让着他，没有任何要进攻的意思。

给一旁的许泽都看傻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垫子铺好的区域并不大，一直这么让着，没几分钟，苏贺就没有地方能退了。顾洵也清楚这一点，把苏贺逼到绝路，让他只能反击。

可苏贺似乎没意识到这点，还是下意识在找退路，顾洵忍不了了，朝他膝弯处一顶，直接把人摔在了地上。

被顾洵摔倒也在苏贺的意料之中，其实除了有点累，倒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了。他躺在垫子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一起一伏的胸腔，顾洵的手还按在他肩头，那张脸，也近在咫尺。

要不是舞室的灯光太过晃眼，真叫人想一辈子躺在这里。

“你这样，没意思。”即使苏贺一直在躲，也很消耗顾洵的体力，他此时呼吸急促，说话的时候已经接近气音。

可这句话在苏贺听来，却像海风吹风铃一般，迎着面真真切切地传进他耳朵里。

“哎我说苏贺！你也得有个限度吧！不能顾洵干什么你都放太平洋啊！你要不行换我来！我三岁半的时候邻居都知道不能糊弄我玩儿了！”许泽回过神儿来，终于把他对苏贺的不满全部喊出来，却被苏贺自动屏蔽，他依旧睁大眼睛看着顾洵。

见苏贺没反应，顾洵吸了口气，回了许泽一句“那你挺厉害的”，接着就打算松开苏贺站起来。

谁知道苏贺这时腿上却发力，一下顶在顾洵的小腹，苏贺抓住机会侧身将顾洵压在身下，攻守瞬间反转。

顾洵甚至没反应过来，苏贺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下真摔得不轻，顾洵微微皱眉，苏贺的身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现在呢，有意思了吗？”苏贺说着慢慢松开顾洵的脖子，抽走最后一根手指时有意无意蹭过顾洵的下巴，抵在顾洵小腹上的膝盖也收了回去。

苏贺站起身，可能起的有点猛，眼前有些模糊，可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顾洵很轻地点了点头，光影在顾洵脸上的明暗十分明显。

应该不是错觉。

“有意思有意思！这样多有意思啊！我来我来！”许泽激动地拍拍手，冲了过来。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苏贺摔在垫子上，许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翻了个身滚到垫子外面，冲着苏贺摆摆手，“我不行了！真不行了！你是真能一个打十个！”

说完许泽便向顾洵伸手，借他的力站起来，“你们玩吧，我到时间要去兼职了。”

苏贺来的次数多了听许泽他们聊天才知道，一开始他们说的来健身房赚个零花钱确实是真的，许泽有其他正经兼职做，刘飞也是，只是闲了来帮帮忙而已。

“嗯，今天人多，我再待会儿吧。”顾洵点点头，看向苏贺，“你……”

“我出去做会儿有氧。”苏贺轻轻抻抻胳膊，既然顾洵不走，他也就再留一会儿。

苏贺站在跑步机上，心里想着单看“有氧”这两个字还是很应景的。

顾洵目前对苏贺来说很像高原，空气很稀薄，但景色很美丽，让他忍不住流连，就是容易呼吸不上来，让人产生错觉。

比如刚刚……

苏贺轻轻抬手摸了摸被顾洵按过的肩头，那种感觉依旧若隐若现，仿佛还有余温留在上面。

原来不疼不痒的感觉，也能让他记得这么清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