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气越来越冷,和衡江的那种湿冷还不一样,渭平就算不刮风,空气里感觉都是冰,温度可以到零下十几度。
但室内有暖器,教室里的虽然没多热,但也好很多了。
苏贺甚至嫌干燥,给房间里买了个加湿器。
那天他们吃完饭之后,没过几天顾洵就把苏贺弄脏的外衣洗干净带到学校还给他。
但苏贺却表现的不是很想要。
他也不是很想把从顾洵家穿走的衣服还给顾洵。
“已经洗的很干净了,”顾洵不明所以,“你先打开看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贺连忙解释,脑子里开始找借口,“渭平的天气太冷了,气温一下骤降这么多,我从衡江带过来的衣服不太适合,不如你的……暖和。”
顾洵皱眉,不明白苏贺什么意思。
“所以啊,要不我们换着穿吧。”苏贺眨眨眼,说出内心的想法,“都是一个季节的衣服,颜色也差不多,我们就,换着穿吧。”
我穿了就是我的了,苏贺虽然还是商量但语气,内心却已经笃定。
他肯定不会把衣服还给顾洵。
“哪儿不适合了?”顾洵还是不理解,低头摸了摸苏贺的衣服,那明显的logo让他实在想不通,“你这一件能买我十件了。”
“我打折时候买的,没那么夸张。”苏贺把衣服推开,开始逃避,“反正我就是觉得你的更好穿。”
看见苏贺这副样子,顾洵实在觉得好笑,但还是把衣服强行塞到他怀里,“你拿回去吧,我的也送你了。”
“真的吗?”苏贺立刻睁大眼睛,抱住怀里的衣服。
“假的,还给我。”顾洵逗他。
“不。”苏贺很干脆地拒绝他,已经对衣服有了所有权。
顾洵失笑,看见老师这时走进教室,他抽了本书出来,坐正了说,“真的,送你了。”
苏贺不说话,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可观,明明是历史课,却拿了本地理书出来。
顾洵那套衣服苏贺也再没穿出来过,只是偶尔晚上洗完澡,他便换上那套衣服,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不知道要怎么欣赏才好。
衣服上洗衣粉味儿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苏贺香水,仿佛真成了他的所有物。
过来一周,李文开周五放学又张罗着去打球,众人快速收拾完高高兴兴准备去占场地,快走到校门口时,前面的人群却几乎不动了,显得异常拥挤。
“靠,怎么回事儿啊,前面怎么了?”李文开着急地踮了踮脚,却只能看见人头。
“谁知道啊!堵这么死,早知道翻墙了!”八班一个人不满道。
此时放学的学生不断从教学楼涌出,他们往前走不动,退也退不回去,只能跟着人流龟速前进。
短短几十米的路,简直要把他们的耐心耗光。
“我天,方主任怎么在校门口。”廖一凡看见后猛地转头。
“在哪儿在哪儿?”李文开仰着脖子找。
廖一凡把他的脑袋掰对方向,又往那个方向仔细看了看,“方主任旁边……好像是辆车?”
“学校这条路不是不让车进吗?我爸接我都得去路口!”有人嚷嚷了一句。
“所以这不堵上了!”
“我靠,那是跑车吧!红色的!”另一人惊讶大喊道。
此时他们离人最多的漩涡越来越近,看见不仅方主任在,联中仅有的几名保安也都在。
“这不玛莎拉蒂嘛!”
“真是超跑啊!”
“这红色太亮了吧!”
“不是这里面谁啊?”
离的越近,听见的议论声越多,脚步也越慢。
刚刚嫌挤的学生们这会儿都没怨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看向那辆红色超跑。
苏贺马上也要经过那辆车,他瞥了一眼车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渭平这种地方,超跑的确引人注目,围观也是正常的。
不过苏贺没什么兴趣,他抬起眼皮,却不经意看见了主驾驶车窗上露出的那截手腕。
戴着一枚很眼熟的朗格表。
苏贺一下怔住了。
周围的人潮也像有意识似的,把苏贺挤到了最靠车门的位置。
车里的人始终没露面,这时却从车窗里递出一沓崭新的外币,无名指上戴着精致显眼的戒指,看样子是往方主任那个方向递的,车里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地笑意,“怎么,要算算汇率么?”
周围瞬间起哄声一片,听着那更熟悉的声音,苏贺已经百分百肯定了车里那人的身份,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站在车门前没动。
“哎!往前走啊!别围观!”方主任此时怒火中烧,看苏贺不走,脾气直接就起来了。
苏贺没说话,也一直没动。
终于,车里那人往车窗边凑了凑,看见站在面前的苏贺,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牙齿,他顺手摘掉了墨镜,抛出一个老掉牙的梗。
“Suprise~”
苏贺∶“……”
男人开了车门一步跨下去,又重新戴上墨镜,看着约莫三十岁上下,梳着油光的背头,浑身上下的奢侈品让他半靠着这辆红色超跑毫不违和,都给人一种贵的仅供参观的感觉。
男人依旧微笑着看向苏贺,似乎期待着他开口。
“你,你认识他啊少爷!”李文开的嘴比方主任还快,周围人闻声都看向苏贺,让他也成了目光焦点。
苏贺却轻轻皱眉,脸上表情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