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人多散场慢，等他们回酒店已经一点过了，解枫意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多半是给苏栩打电话去了，苏贺有点疲惫，跟顾洵一起吃了几口也回房间了。

其他人精力还很旺盛，听说在宴会厅闹到了大半夜。

“选一下，你睡哪间？”苏贺刷开套房的门，第一次觉得不如标间。

“随便，这间吧。”顾洵指了指靠门这边的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

“好，我去洗澡了。”苏贺边说已经把外衣脱掉，他习惯进门先洗个澡。

顾洵也走进房间换了衣服，但他转了一圈发现，套房内好像就一间浴室。

于是他先坐在了床脚，等着苏贺先洗完。

他打开手机，翻看了自己录的几个视频，视频的结束在苏贺的半张侧脸上。

顾洵又想起零点的那个问题。

苏贺一定听见了。

他的回答为什么是新年快乐呢？

他们真的没有见过面吗？

再……问一遍吗？

顾洵思绪有点乱，他的手机没熄屏，所以他低头时，又看见视频最后一帧苏贺的侧脸。

他的心跳却莫名开始加快，耳边又响起烟花声中那句很轻的“新年快乐”。

顾洵皱起眉，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自己走到了窗边，有点想点根烟。

“你不洗澡吗？”身后响起苏贺的声音，几乎和顾洵此时心里的声音重叠，吓得他去摸烟盒的手一抖，烟盒又滑进裤兜里。

“你洗完了我去。”顾洵动作顿了顿，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啊？只有一间浴室吗？”苏贺有点懵，怪不得解枫意说瀛安一家能住的酒店都没有。

顾洵没说话，想起手机还在床上，于是抬腿半跪在床上去拿，却感觉到苏贺走到了他身后。

“你等一下再去。”苏贺的声音贴他极近，顾洵猛地回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不到一尺，苏贺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缎面睡衣，发梢没有完全干，软软地搭在额角，甚至当他凑近时，呼出的气都带着特别的香味。

顾洵不自然地向后靠了靠，苏贺却旁若无人地半个身子越过他，单手撑在床上。

“你……”顾洵一惊，后颈瞬间出了汗，苏贺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直接涨红到耳根。

他心里已经冒出推开苏贺的想法，可手像无力抬起一般，却在被子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你不是说有题不会，问吧。”苏贺越过他拉开了顾洵的书包，抽出里面的练习册，随即下来站在床边，把练习册递到顾洵手上。

顾洵∶……

这个毛都没吹干湿一绺干一绺的小狐狸，翘着尾巴散着香气走进来，就是准备给他讲题吗？

“你怎么了，脸上怎么红了，空调开太热了吗？”苏贺看着顾洵也吓了一跳，担心是空调热着了，对自己的行为完全不自知。

“我去洗澡。”顾洵把练习册扔在一边，顶着依然发烫的脸起来，抓着睡衣飞速进了浴室，一秒都没多停。

苏贺有些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听见浴室水声才回过神儿，他自己已经洗了澡，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顾洵的床上，仔细翻了翻他写过的练习册。

大多数简单题还是掌握了方法的。

也有几个低级错误。

不错啊，大题还写了几步。

看来超过596指日可待。

就是遇到公式变形……

苏贺边翻着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本来这一天已经够消耗他的精力了，洗了澡也容易犯困，还没翻到最后一页，他已经枕在书边睡着了。

顾洵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

离开浴室前他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反复确认是正常颜色。

可没想到推开门，却看见了在床上熟睡的苏贺。

顾洵在门边愣了愣，碎发垂在苏贺眼角，看上去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米色缎面的睡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房间里的灯亮着，像是光在他身上流淌一般。

像是梦境一样。

顾洵站在门口好像入定了，良久，他才回过神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收了苏贺枕边的练习册，把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拎着自己的书包去了另一个房间。

“顾洵，顾洵！想什么呢！我进来你都没听见！”楚寄随手把书包扔在桌子上，用力推了顾洵一下。

顾洵这才放下笔，靠着椅子换了个姿势，“李扬呢，没和你一起来？”

“他要到晚上了，毕竟多考三门。”楚寄坐下说，“怎么样，音乐节好玩吗？”

“嗯，挺好玩的。”顾洵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问苏贺了吗？”楚寄最想问的还是这个，“他怎么说？”

顾洵短暂地沉默一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笔，把目光移开了。

“问了。”顾洵说，“但他没回答。”

“没回答？什么意思？”楚寄不明白顾洵的话，“你意思你问他你们之前见没见过，他不理你？”

“不是，”顾洵解释道，“那个时候刚好是零点，音响和烟花的声音都太大了，他一开始说的话，我没听见。”

“然后呢？”楚寄追问。

“然后他说，新年快乐。”顾洵说。

“然后呢？”楚寄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