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很快，他又只有侧脸。

我再次叫他：“边尚。”

他再次转头。

他的正脸再次映在了窗玻璃上。

他再次与同样映在窗玻璃上的我对视，他再次问：“怎么了？”

而我，再次摇头：“没什么。”

于是再一次，他又只有侧脸。

第三次，我叫他：“边尚。”

第三次，他转头。

第三次，他的正脸映在了窗玻璃上。

第三次，他与同样映在窗玻璃上的我对视，第三次，他问：“怎么了？”

第三次，我摇头：“没什么。”

窗玻璃上没有再映出他的侧脸。

窗玻璃上，一直映着他的正脸。

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下车，沿着同一个方向朝前走。

这一次，我们同样沉默。

不同的是，这次的沉默或许持续很久，持续到我们离开，到明天，到后天，到结束。

又或许很快打破，在下一分钟，在下一秒。

一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很多个一秒过去了。

很多个一分钟也过去了。

沉默，依旧在沉默。

大晚上来江边走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风太大，天太冷。

一定是因为风太大、天太冷，所以我沉默。

也一定是因为风太大、天太冷，所以他沉默。

我们又走到那家业已倒闭的咖啡店，我又从落地窗看到自己。

我停下了。

我看见我停在落地窗前，边尚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也停下了下来。

他停下来，转头看我。他的目光在我脸的右侧，我能感受到。不是因为我看到，即使没有看到，我也能感受到。

我闭上眼，他的目光还在我脸的右侧。

一秒。

两秒。

他的目光挪开了。

我睁开眼，我们再一次于落地窗的玻璃上对视。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他。

“废弃的咖啡店。”

“还有呢？”

“你。”

“我？”

“你的影子，在玻璃上。”

风吹向我们。

是同时吹向的我们。

我们共享着同一片风。

同一块玻璃。

同一盏灯。

我微微笑着，听到边尚问我：“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回答得很快，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回：“你。”

边尚犹豫了。

因为他没有再问——“还有呢？”

他的脸在玻璃上仓皇地离开了，连同他的人。他朝前走去，步履都带着急切。

我会跟上去的，我会的。

因为——今晚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