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日徐三看到我那么兴奋,不只是想把我献给周明摇,还是当做新鲜养料。”姒云稷沉吟,眼神变得冰冷,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听柒伏倒在地,“属下这就去查清楚。”
“只怕没那么容易,二十几人,什么都查不到,这可不是徐三一个人能做到的。”
她问:“知州周易是个什么人?”
“此人风评倒是极好,只是生了个纨绔儿子,不过周明摇每次打架,惹事,周易都会积极解决,赔偿,亲自道歉,他在职期间,帮城里人做了不少好事,这也是周明摇如此恶劣,城中人却还愿意叫周易当知州的原因。”听柒如实回答。
姒云稷却摇摇头,“没那么简单,这个周易说不定是个笑面虎,去查他,往深处查。”
“是。”听柒出门。
如今跟在姒云稷身边的只有他和听拾捌,人少,查到的信息有限,
但主子下令的事情,就算不眠不休,肝脑涂地,也要尽快查清。
昏黄的烛光闪烁,姒云稷撑着额头,按揉肿胀的太阳穴。
阿怀放轻脚步,缓缓走近,她身上净是些旧伤,没那么容易好,但这两日吃得好,人有了精神头,可以下地走路。
“阿怀多谢姑娘。”她忽然跪下,姒云稷借着朦胧的光晕,看清她哭过的眼睛。
她道:“起来吧,你现在要走我可以叫人给你五十两,拿去安身立命。”
阿怀跪在地上的腿一僵,仓惶的摇头:“不,阿怀不走,阿怀想留在姑娘身边,端茶倒水,做饭洗衣我都可以做。”
“你该清楚,我不是普通人,在我的身边,处处都是危险。”姒云稷轻缓的抬起眼,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
“阿怀的命是您给的,而且我已经没有家,没有牵挂,阿怀现在什么都不怕,只想跟着您。”阿怀无比坚定的说道,双手交叠,放在地上,郑重的磕头。
“起来吧。”姒云稷嘴角微动,她在椅子上起身,拉起阿怀,问:“可曾读过书?”
阿怀愣了几秒,老实摇头。
“如果你要跟着我,就要读书,要学习,要把这些事情做好,你觉得你可以做好吗?”姒云稷望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
阿怀没有犹豫,立即点头。
“好了,明天会有先生给你教书,有不懂的要问,五天后,我要看到你的学习成果,要留在我身边的人,不能是废物。”姒云稷拍拍她的肩。
阿怀出去,她前脚刚走,后脚,暗处便有人出现。
影六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殿下,温公子钟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姒云稷眉头一紧。
本来就心烦,眼下又出现更烦人的事情。
“是属下看护不当,请殿下责罚。”影六埋着头,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姒云稷长舒一口气,平缓情绪,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为什么会不见?”
“属下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从槐安城到杏花村,路上帮村民义诊,行为正常,可前天夜里二人进屋就没有再出来,属下偷偷查看人早已不见,寻遍附近都没有找到,只好回来禀报。”
姒云稷揉着眉心,沉默片刻,开口:“杏花村地处槐安城之左、襄城之右,两城相距百里之遥,官道蜿蜒,阡陌纵横,不过既是在槐安城动身,便绝无折返之理,而他们本没什么目的,必会往襄城而来,你只需守好襄城外的隘口和官道即可。”
“属下这就去。”影六松口气,刚要动身,被姒云稷拦下:“叫十七和你一起去。”
“属下遵命。”影六跳入黑暗中,身影迅速消失。
“听够了就出来。”姒云稷端起茶壶,放凉的茶水缓缓流入杯中,溅起的水珠落在桌上。
门被人拉开,阿怀低垂着眉眼出现,在姒云稷两步外跪在地上。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她说。
姒云稷放下茶壶,瓷器落在木桌上的声音清晰可闻,阿怀不由心里一紧。
空气凝滞良久,姒云稷幽幽开口:“怎么,对我的身份很好奇。”
“您,不像一般小姐,气度不凡,我,我才好奇的。”阿怀声音很轻,带着颤音。
“抬起头来,看着我。”姒云稷向前一步,挑起她的脸,“我便是被火烧死的承曦长公主。”
阿怀仰头看着她,眼底莹着泪,身子不自觉的颤动。
“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现在后悔拿着五十两就可以走。”姒云稷放开她的脸,冷声。
“不”阿怀将脸埋在地上,恭敬道:“民女三生有幸能见到殿下,只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这不就请了人教你读书。”姒云稷俯下身子,将阿怀扶起,温热的手指缓缓握住她,带着沉稳的安心。
“若是跟了我,就得忠心耿耿,不得二心,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敢背叛我。”她的话戛然而止。
阿怀当即表忠心:“民女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姒云稷:“我信你,但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告诉任何人。”
阿怀点点头,怯生生的抬头看了眼姒云稷,又低下头。
杯盏中的凉茶里倒映着火光,忽高忽低,将印在墙面的影子拉长又缩小。
姒云稷眯眼看着阿怀的背影,手指搭在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背着光的脸庞看不清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