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
清亮的声音在黑夜中炸然响起,仿佛带着明亮的光,忽然落入姒云稷的世界。
钟玲珑脚步匆忙的跑过来,一把扑在她身上。
裹着寒意风霜的麻布贴在脸上,却叫人异常安心。
“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为什么又在这里,有危险你知不知道。”
接踵而至的是连番的问题,可一个字都没进入姒云稷的耳朵,只有脖颈处那温热的气息。
她缓缓抬手,回抱住钟玲珑,掌心贴上脊背,兀的能摸到凸起的骨头。
“你瘦了。”她轻轻落下三个字。
四周终于化作一片宁静,只有三人紧紧相拥,心跳被逐渐放大,泪水紧贴着面颊滑落。
无言胜过千言。
过了许久,钟玲珑才松开姒云稷,她双眼泛红,含着泪。
“你以后不许走了。”她说。
姒云稷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最后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手边多出一丝温热,温南烛的手贴着她的肌肤,捏住她的手。
他眼底泛着红,喉咙微动,声音隐忍而克制的喊道:“阿祁。”
那只捏着姒云稷的手微微用力,想要将她攥紧,生怕一个松开,眼前人再次消失不见。
要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姒云稷说不出来,但感觉心里被填满。
微凉的风拂过发丝,她肩膀颤动,三人终于不再站着。
“快些离开这里。”姒云稷回神,拉着两人离开。
晨光初现,襄城的早市充满烟火气,早茶的热气晕在晨雾中,印着人们的笑脸。
府衙的衙役带着武器穿过人群匆匆出城,不知事情原委的百姓诧异看着,转头又不在意。
似乎没人想要了解昨日城外发生了什么。
钟玲珑和温南烛搀扶着姒云稷出现在城门口,冷风灌过,拂过三人的发丝。
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处,落在襄城的牌匾上。
“先找家客栈住下吧。”温南烛嘴唇蠕动,最后说道。
姒云稷点点头,声音清浅道:“随我走吧。”
她必须要到原先的客栈去,与影一听柒汇合。
人群中,无人注意他们的狼狈。
晌午时分,知府之子周明摇和闲来居掌柜死在树兰村的消息传出,才惊起骇浪。
在襄城这个小地方,这算是顶顶有脸面的人,不明不白的横死冤魂豖,叫人怎能不唏嘘。
客栈里,姒云稷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茶水未动,却早已放凉。
两道视线直勾勾盯着她,似要穿过皮囊将她看个透。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姒云稷实在不喜这种感觉,耗不住出声。
“你为何要抛下我们离开。”钟玲珑说着,眼中便满上水雾,“我们为何会变得生疏?”
她话里带着不解和困惑,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泪水的冲刷下,叫人越发的心生怜爱。
但姒云稷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她不是祁安,自然有自己的路要走,带着他们只会将两人置于危险中。
“阿祁,你从前不是这般的。”钟玲珑瞳仁闪烁。
姒云稷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到毫无波澜,“玲珑,我要走的是尸山血海,你们跟着只会成为我的累赘,为何不开间医馆,踏踏实实过日子?”
“踏实?你觉得现在还有踏实日子过吗?”钟玲珑自嘲一笑,眼底止不住的悲凉,时至今日,踏实二字显得何其可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开,姒云稷嘴边噙着许多话,但在对上钟玲珑的眼睛后卡在喉咙处。
“阿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血海深仇,没必要全都揽过去。”钟玲珑语气冰冷,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温南烛还在原地,从始至终他都只是看着,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似乎已然洞悉一切,明白姒云稷在做主什么,不好奇也不探究。
而他越是这样子,越叫姒云稷看不懂,她倒是希望他可以像玲珑一样,冲上来带着怒意质问。
*
晚风裹着微凉的寒意打在身上,一双温热的手掌落在钟玲珑肩上,温南烛从后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