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烛微微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喝点酒吧。”姒云稷忽的瞧见一个即将打烊的酒肆,也不管温南烛说自己不会喝酒,径直走入其中。
朝着收拾酒坛的小厮道:“来两壶金霜露。”
“得嘞。”小厮动作麻利地在身后拿起一个葫芦,掀开酒盖,酒端盛满晶亮的液体,娴熟的落入葫芦中。
很快,两壶酒出现在姒云稷手里,温南烛付钱。
姒云稷递出一壶,“喏”
温南烛看了看装酒的葫芦,又看了看她,说:“你忘记了,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尝尝嘛,京城的金霜露,酒香醇厚,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姒云稷说着,已经打开葫芦上的塞子,清冽的酒香溢出,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温南烛犹豫着接过酒壶,拿在手里看了半晌,最终拔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可能是因为没有喝过酒,又或是太过着急,才喝完就呛得连连咳嗽。
姒云稷被他莽撞的样子逗笑,又耐着性子帮他拍背:“慢慢喝,着什么急。”
“阿祁。”温南烛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有些用力,姒云稷不自然的扭动胳膊,蹙眉道:“怎么了?”
“你。”他话没说完,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迫切地样子好似在喝酒壮胆。
姒云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在他的桎梏中抽出,一边向前走,一边慢慢喝酒。
微凉的夜风打在身上,带着酒意,有些疲累。
温南烛落后一步,却又急忙追上来,一把拉住姒云稷的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因着喝酒的缘故,他眼圈有些发红,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姒云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的笑道:“我自然是祁安,你瞎说什么?”
“你在骗人,早就变了,从你醒来后,就和阿祁变得不一样,而且阿祁从小在药王谷长大,怎么会知道京城的金霜露。”温南烛语速逐渐加快,说的有些急切,“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阿祁呢?”
姒云稷怔愣一瞬,随即板下脸,表情不悦道:“不要胡闹,我不过是偶然间听旁人说过。”
“不!”温南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早该想到的,阿祁先天不足,心脉孱弱,可是你的身子是全好的,并有习武之人的脉象,阿祁从不饮酒,你却会偷偷饮酒,以及对我和玲珑的疏离,你从来都不是阿祁。”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表情痛苦,眼眸中浸上寒霜,“你到底是谁?”
“你不信我是祁安?”姒云稷平静地发问,看着温南烛的眼睛异常冷静,丝毫没有别人戳破的慌乱。
她之前是怕温南烛和钟玲珑识破她不是祁安,但也是怕二人情绪上头会坏事,但她发现,走到此刻,已经无法隐瞒,与其让他们突然间识破,造成隐患,倒不如让一切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夜市即将结束,浓墨的夜色盖过一切,寂静,心跳声,呼吸声变得清晰。
姒云稷注视着他的痛苦,心无波澜是假的,但她并不觉得现在是个心疼人的时候。
她缓缓拉开温南烛禁锢自己的手,冰凉的五指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我是谁?你又是谁呢?”
温柔的声音却如千斤重,落入温南烛耳中,他微不可查地一僵。
姒云稷继续说:“我九岁那年,听了一件南诏的皇室秘辛,最不受宠的四皇子秦恒暴毙而亡,可是他在我大夏做了五年的质子,回去时身子康健,怎么会忽然暴毙而亡?”
“我就非常好奇,派人去查,才知道这位可怜的皇子在自己的国家受尽欺凌,甚至将他带入猎场,让他假扮猎物,供人玩乐,最后,被凌虐到遍体鳞伤的他不知所踪,无人在乎他的生死,只有一句暴毙而亡。”
姒云稷顿了顿,擒住温南烛的下巴,“我说的对吗?秦恒。”
“住嘴。”温南烛嘶吼着一把甩开她的手,双目赤红看着姒云稷,最终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姒云稷没想到他会急火攻心,立即蹲下身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脊道歉:“对不起。”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温南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用力钳住姒云稷的双臂。
姒云稷的眸光闪了闪,多出几分心疼来,“你不必管我如何知道这些,你只要知道我绝不会害你们,我会保护好你们。”
“告诉我阿祁在哪里?”他急切道。
“如果你想让阿祁活着,就乖乖地,一切按照原来的样子,不要打乱我的计划,事成之后我自会让你的阿祁回来,但如果你们要是自作主张,不好好听话,我们都得死。”
“所以……”
“回去吧。”姒云稷打断他的话,将人搀扶起,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
此刻的温南烛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苍白的皮肤上因为用力而泛红,红肿的眼眶挂着晶莹的泪珠,明明破碎感满满,却还要硬着语气恶狠狠道:“你说这些,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姒云稷斩钉截铁道,顺手将擦完血的帕子塞入他衣领中,将人扶着往客栈走。
这话只要说开了,她心里也就舒服些,温南烛是个聪明人,他自然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