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风不知从何而来,穿堂无息,却凉得刺骨,一丝丝缠在皮肉上。
姒云稷背脊的寒毛根根倒竖,心口骤然攥紧。
这屋子密闭死寂,无窗无隙,本该是闷滞的死气,可偏偏四处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滞涩。
空气沉得压胸,呼吸都带着一股陈旧、压抑的枯涩味道,像无数年前淤积不散的绝望,死死裹住人的四肢百骸。
有人还是有鬼,她撑着桌面的那只手悄然握紧,屏住呼吸,感受这静谧无声的房间。
就在她心神紧绷、全身戒备到极致的刹那,身侧死寂的阴影里,忽然毫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人。
“是谁?”姒云稷转头,袖中藏着的暗器径直朝着那人的脑袋射去。
在细微的破空声中,来人迅速躲开,他也从阴影中暴露出来。
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阴鸷。
“你是谁?”姒云稷迅速起身,摆出防御姿势,不清楚对方身份,她也不着急出手。
男人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哼”声,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人虽然身形沉壮,步子却极轻,整个人像一道从阴影里撞出来的凶兽,肩背带起一阵腥冷的风。
拳头没有半点花哨,直砸她面门,力道刚猛,竟是要一击将人重创。
“找死”姒云稷侧身避开,袖中匕首顺势滑入掌心。
刀刃出鞘的瞬间,她没有硬接,反而借着对方拳风后撤半步,手腕一翻,匕首寒光斜掠,直指他肋下空当,男子反应也快,左臂一横,硬生生用小臂挡开。
“铛”的一声轻响。
匕首擦着他袖中铁器划过,迸出几点火星。
男子低喝一声,右臂再挥,拳风横扫,逼得姒云稷不得不后仰避开,他拳路极重,每一击都带着能击碎骨血的狠劲,倒不像寻常刺客,更像是武士。
姒云稷脚下急退,后背几乎擦到桌沿。
她没有慌,反而借着这一退,反手将桌面上的尘土扫向对方,厚重的尘土被扬起,男子下意识偏头,就在这一瞬,姒云稷已经贴了上去。
匕首直刺他咽喉。
男子低吼,身形猛地后仰,同时抬腿踹向她小腹,姒云稷手腕急转,刀刃划空而过,她腰身一扭,避开那一脚,左手顺势按住他踢来的脚踝。
“好快。”男子声音低沉。
姒云稷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手腕一拧,匕首改刺为削,顺着他小腿划下,男子吃痛,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刀背砸向她手腕。
姒云稷松手后撤,指尖已被震得发麻。
两人瞬间分开,咫尺对峙。
烛火摇晃中,男子左臂衣袖被匕首划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深色劲装。
姒云稷垂着左手,指节微微泛白,匕首仍稳稳握在掌心,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武功极高,且耐力极好,若是再缠斗下去,自己根本讨不到好,她想要继续出手,结束战斗。
男人却忽然裂开嘴,抬手阻住她,“不打了不打了,我又不是来要你命的。”
那双最初阴鸷地盯着人的眼睛里,化开一抹豪放,男人粗重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憨厚。
姒云稷谨慎地打量着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就是祁安吧。”男人收好短刀,问道。
姒云稷点头,“是我。”
“这么厉害,小徒儿还要我来,真是多虑了。”男人弯腰扶起被两人打架撞翻的家具,自言自语一句又自我介绍道:“我叫寒山,江湖人称镇山客。”
“江湖人士?”姒云稷诧异,她从不与江湖人士打交道,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人,“你说的小徒儿是谁?她为什么叫你来找我?”
“小徒儿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让我告诉你,日后自然会知道,她说你在南诏有危险,让我来帮你。你一个小丫头,住在这里做什么?”寒山一边收拾一边说话,松弛的样子一点也不怕姒云稷会偷袭送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