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除了他,其他人始终都未动,姒云稷沉默几息,才缓缓点头。
温南烛提起药箱,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床幔后的南诏王忽然出声,“现在哪还有信得过的大夫?”
看似在问温南烛,实则是给屋子里的人说,确实,连他一直在喝的汤药,放到眼皮子底下都有问题,整个南诏,哪里还有他信得过的大夫。
“王兄放心,臣妹会为你招来好的大夫。”韶音公主接上他的话。
南诏王继续说,“留下来给我施针吧。”
温南烛忽然转身,朝着床幔间问了一句,“王上不怕我动手脚吗。”这话他面上说的毫无波澜,似乎只是一句询问,可心中已经充满鄙夷。
“我相信你。”南诏王缓缓道,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别无选择。
温南烛放下药箱,拿出银针,就在他要开口之际,南诏王忽然道:“你们都出去吧。”
“这,王上。”总管太监犹豫道,让他一个人留在殿内,让一个别国来的大夫治病,叫人怎么放心。
但南诏王态度坚决,“出去。”
其他人不得已只能退出去,只有姒云稷和温南烛二人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满意神情。
他还真如温南烛赌的一样,贪生怕死。
众人退出门外,总管太监关上门,太阳斜在屋顶,阳光明媚,他抬眼看着恍惚的光亮,只觉得心里慌乱不堪。
果不其然,另外一道让他惶恐不安的身影出现,萧王后领着自己的宫女从长廊走来。
总管太监看了眼站在眼前的韶音公主,又看了眼逐渐逼近的萧王后,提着一口气却下不去,直堵得慌。
姒云稷向后一步,贴着柱子站稳,静静地看热闹。
萧王后脚步匆匆的上来,故意忽视韶音公主,直接问总管太监,“你在这里做什么?王上呢?”
总管太监偷看了眼韶音公主,直接低下头,“王上在殿内,药王的弟子正在为她治病。”
“哪里来的药王弟子,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敢往王上身边待,出了事怎么办?”萧王后压着嗓子怒斥,端是看样子确确实实是在关心自己丈夫的病情。
但她实际关心的是那还没有到手的权利。
“不三不四的人可比暗里偷偷算计的人要安全。”韶音公主直接撕穿她的伪装,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虚与委蛇的必要。
萧王后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如常,直接对上韶音公主,与她对峙,“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兄的药开始暗藏玄机,想必紫玉宫的人还没到自断生路的地步,你说什么意思呢?王兄又不傻。”韶音公主眉眼弯弯,声音温和,但字里藏着的玄机叫人心里一颤。
萧王后手指紧攥,直接背过她去,朝总管太监道:“开门,我要见王上。”
总管太监身形一颤,话都说不利索,“不,万万不可,娘娘,王上在施针,外人打扰不得。”
“混账东西,你怎能任由外人给王上看病呢。”萧王后气急,抬手就要扇总管太监。
她的动作却被韶音公主先一步截住,“如果不是这外人,王兄还不知道要被折磨到几时,潦草离去,王后这样子,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胡说,本宫只是担心王上安危,公主终究只是公主,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萧王后忍下心中的怒气,咬牙切齿地回怼。
韶音公主沉浸在即将得到大权的喜悦中,怎会在意这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公主又如何,我也是王室血脉。”
姒云稷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萧王后的计划马上就会成功,只可惜还差一步,而且有她在,秦策这辈子都与南诏王无缘。
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草包,除了他母亲,无人再为他布局半分,也难怪南诏王迟迟不愿意把王位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