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快下去啊!
仿佛警报一样的尖鸣,在青山妈妈的脑海里刺耳地响着。她双手紧紧攥着警棍,手心的汗水那样多,几乎打湿橡胶握柄。
下去!
下去帮帮她们!
帮帮那两个孩子!
可她要怎么下去啊?
每每想克制恐惧移动,她的脚踝就传来阵阵钝痛——挫伤的地方在遭遇两次撞压后,已高高肿起,每次尝试移动都像有数万根针扎进骨头缝隙,疼得她起不了身。她要怎么才能下去,怎么才能下去啊?
从副驾驶爬到驾驶座再滑下去?
直接开副驾驶的门,从另一边踉踉跄跄过去?
拖着这条腿,恐怕还没站稳就会被丧尸扑倒,成为新的怪物去攻击那两个本来就要被逼到绝路的孩子……
恐惧、慌乱侵占着这个女人的内心。
她不知道,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怎么做,不知道她怎么做才是对的、正确的!
——长发女孩的校服外套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短发女孩试图把砍刀从丧尸脖子上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紫色眼睛的少女撑地喘息。
——绿色眼睛的少女急得快哭了!
——那个把兰拽下去的恶棍,在朝兰走近!
——那些丧尸正扑向园子!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青山妈妈看见尹奎男伸手马上要抓向兰的头发,看见园子徒手去推丧尸——
不行!
绝对不可以!
就当青山妈妈想要拖着自己的伤脚就这样冲下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一个按钮——
几乎是瞬间,那个叫恩智的女孩因为空拍机的声音痛得面色发白、痛得蜷缩在她怀里的场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呢?
如果真的可以呢!!
电光火石之间,这个女人扑向方向盘,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右手上,发疯似的砸向那个红色按钮——
“滴滴滴滴滴滴!!!!!”
比之空拍机刺耳十倍不止的鸣笛声尖锐响起!
仿佛不会乐器的人却有一百只手,胡乱地砸响钢琴、小提琴、手风琴、古筝、古琴、琵琶、马头琴、排鼓——
爆发出来的声响混乱、尖锐、穿透力极强,就连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有些难以忍受地想捂住耳朵,更何况本来就对声音极其敏感的丧尸?
就像是一百座大炮在耳朵轰鸣,刚要把毛利兰从地上拎起来的尹奎男,手一松,膝盖控制不住地软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痛苦打滚。
“停下!西八!停下!”他痛苦哀嚎。
而余下的五只丧尸则狂躁起来,甚至根本不管近在咫尺的铃木园子,纷纷扑向货车驾驶座处!
青山妈妈嘴唇颤抖,手却一刻不停地按着鸣笛器。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