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毛利兰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情况更让她觉得古怪的了。
她能理解军方仅掌握一个幸存者的“一面之词”,因为无法验证“无症状感染者”是否存在、传染性如何,在科学未知的情况下,决策倾向于“最坏情况假设”。因而将她们进行隔离。
她也能理解隔离所现在有许多幸存者都在等候检验,偏偏他们的人力物力又无法对每个人进行长时间医学观察或精密检测。这种无异于“标签化隔离”的方式于他们而言,大概是效率最高、执行成本最低的管控办法。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隔离所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堡垒。一旦内部爆发感染,将导致整个救援体系崩溃。因此,“宁可错隔离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成为理性的军事选择,根本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可她还是觉得古怪,比如是哪个同学对军方说的有无症状感染者?
如果他们确确实实与孝山高中的学生有过接触,那么被他们救下来的,有多少同学呢?
并且……
她们为什么没有跟被救出来的同学待在一块呢?
——她们到达了她们必须待在的隔离室。
“请等一下。”毛利兰在军人们即将出去的时候,喊出声来,“我们别的同学呢?为什么不让我们待在一块?”
按理来说,应该是集中管理更方便他们观察啊。
还是说他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因此不允许她们有任何串联的可能?
为首军人冷冰冰地说:“另外一个是男同学。让你们单独一个房间,已经考虑到了你们的心理。还是说,你们更希望跟他待在一起?”
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毛利兰愣住:“只有一个人?别的人呢?”
防毒面具后,军人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到底什么情况?”铃木园子抓狂了,“只有一个同学被救出来?那别的同学呢?她们去哪里了?”
毛利兰也在想这个问题,并且她的恐惧在不断扩大。要是确实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了呢?要是别的同学都因为货车的离开,彻底失去生的希望了呢?要是……
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带着一点岁月痕迹,显得格外可靠的手握住。
少女怔怔地抬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
郑阿姨是那样担心自己的儿子,知道只有一个人逃出来,她的心底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可她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不会的。一定还有希望。不要哭。”
铃木园子也反应过来,连忙握住兰的肩膀:“对。别的不说,南叔叔正在去的路上呢。肯定还有同学!不可能只剩下一个!”
似是想到什么:“你想啊。我们拿货车引开丧尸的时候,教学楼肯定空了许多,也有很多地方安全系数增加。只要她们不作死再引来丧尸,安安稳稳待在那里等待救援,怎么可能只剩下一个呢?再有,她们都能想到用空拍机给我们传递消息,她们能是傻的吗?”
仿佛一束阳光照进了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心房,那株近乎枯萎的白木兰,在抖了抖叶片后,又缓缓挺直了纤韧的枝茎——
“园子,你说得对。她们肯定还在那里,也肯定还在坚持着!”
隔离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走廊上,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刺进来,在他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冷硬的影子。
“吃饭。”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沉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完成一个与他无关的机械的流程。但当塑料袋放在地上,铁门再次合拢的时候,三个人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欢呼!
“哇!是猪排饭!”
(=^▽^=)
“啊啊啊好久没吃到热乎的了!”
(/≧▽≦)y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之前答应给你们的炸鸡还没做给你们!”
Σ(????????)??
里面好吵。
两个守门士兵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不是死里逃生吗?为什么一下变得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