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原本一直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的裴恩智，也忍不住转过头来。

而低马尾干练女生，也就是张荷莉，她停下擦碘酒的动作，再抬头时，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厌恶、愤怒和冰冷的了然：“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朴美珍、小胖子刘俊成，还有正在包扎伤口的射箭小哥郑民载，都深以为然，一人一句：

“呀，说人渣都便宜他了！”

“人家都不是人了！”

“说尸渣也便宜他了啊！”

明明浑身发疼，只能靠在朴美珍肩膀上休息的裴恩智，眼睛亮亮。好像有两颗闪耀的流星坠入深井。骂，继续骂，骂得越狠越好。

她的希望落空了。

李青山在一片骂骂咧咧——主要是朴美珍——中站出来，为愈发困惑的伙伴们解惑的同时，也中断了这场对于裴恩智来说喜闻乐见的国粹输出：“荷莉姐和尹奎男初中的时候同过学校，有个女生……差点遭受尹奎男的暴力。所幸那个女生奋起反抗，不仅没让他得逞，还让他的命根子差点没了。荷莉姐作为这件事的发现者，一直很看不惯，尹奎男也是因为这样一直记恨在心。”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裴恩智更是霍然转头，紧紧盯着李青山。

刚刚还是打轻了。裴恩智几近紧握拳头。她的伤口自肩膀往下，尤其是肚子火辣辣地疼，她那颗跳动越来越缓慢的心也一样——但那种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股再次爆燃的怒火。

她死死盯着篝火跳跃的光芒，仿佛那里面烧着尹奎男的影子。

有一头魔鬼在心底叫嚣。

杀了他，杀了他们。

张荷莉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地补充：“这件事虽然被压下来，但是我们学校消息稍微灵通的人，基本都知道。后来毕业，我转到孝山市念高中，再后来发现他也在这里。可能也是害怕我说出去吧，一直以来，他都避着我走。直到现在丧尸爆发，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也变成了那种家伙，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无所不能’了，所以才把这份旧账翻出来，非要我死不可。”

说到这里，她皱起眉，看向李青山：“你刚刚不应该说他是懦夫、胆小鬼，还有孙明焕的小喽啰的。”

明明在那之前，尹奎男的目标一直是她，可经过刚刚那场骂战……从尹奎男暴怒冲上去想先杀死李青山而不是跌倒的她就知道了，这个正义感极强的男生大概成了他心里仇恨值最高的一位。张荷莉可太清楚那个恶霸的秉性！

“我不后悔。”李青山说，“他本来就是那种人。不管我说不说出事实，只要他还是那个尹奎男，就不可能放过我们。”

篝火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劫后余生的茫然、得知真相的震惊，以及深埋在伤痛与疲惫下的、尚未散去的恐惧。但她们无一例外，都对李青山的话表示赞同。

张荷莉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郑民载：“你怎么样？”刚刚她冲过去想解救恩智，结果被尹奎男推倒的时候，是郑民载冲上来拿着复合弓死命抵挡住了尹奎男，但也因此被尹奎男甩飞。

“放心，姐。”郑民载笑起来。

一旁，作为张荷莉的亲弟弟，张宇进不是特别开心有人跟他喊一个称呼，但郑民载救了姐姐也是事实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憋气地继续给郑民载处理那些擦伤。

“西八，幸好我们离开保健室的时候，有带这些药品。“朴美珍手从口袋摸去，想抽一根烟，然而摸了个空，于是她又骂了一声”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