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智肯定地说:“他确实是被丧尸咬了。”
当时她看着他往停车场去,而据射箭组那几个说,停车场到处都是丧尸,尹奎男不被咬都不可能。何况刚刚的事,也确实表明他不再是人,而是个怪物了。
“他看起来,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李青山喃喃。
“好像也不会死。”李秀赫想起他和南拉两次联手,将他从楼上扔下去,唇瓣紧紧抿着。
“那他会不会又爬上来?”张宇进有些紧绷地问。
“那家伙很可怕。”金智敏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上血液已经凝固的擦伤,“但老实说,我也很怕班长。”
怕那个女生干什么?
裴恩智的目光掠过一丝迷惑。
后者不是一直在保护她们吗?非要说,不应该是她这个莫名其妙的“插班生”,更有危险性吗?
“你们看到她刚才打架的样子了吧?”金智敏的声音微微发颤,神情也是显而易见,她仍对刚刚那一幕心有余悸。那样大的力气。抓住尹奎男的后背衣服,就把他从李秀赫的面前拎起来,直直地扔了出去!扔到楼下!那样非人的力量。那样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动作。
但犹豫半晌……
她最终还是转向了坐在斜对面的崔南拉。
那个总是沉默的班长此刻正安静地看着篝火,跳动的火焰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摇曳的光与影,让她看起来既熟悉,又异常陌生。
“你没事吧?你……”她到底还是问出那个盘旋在很多人心底的问题,“你不会那样对我们吧?”
在她们中间,焰火燃烧着木头,时不时地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那气味对于从来没有闻过柴火,只用煤气灶或者别的什么厨具做过菜的学生们来说,并不算特别好闻。但这不算好闻的气味,却是她们此刻最大的心灵慰藉。
它始终那样明亮地跳动着,温暖着这一圈受了伤、身心俱疲的学生。
崔南拉的双手放在身前,微微交叠。
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她的手指正紧张地摩挲着的。
她依旧看着火焰。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只是那声音平静得近乎透明,甚至在外人听来还有些恍惚:“如果我说不会,你们会相信吗?”
“你非得这样说吗?”金智敏的情绪像被火星点燃的枯叶,一下子窜了起来。连续的恐惧、疲惫、失去同伴的痛楚,此刻都化作了对“不确定”的激烈排斥:“你不能说得让我们信服吗?!反正我们会待在一起?”
班长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又闭了上去。
她是想要鼓起勇气回答的,可是……
不,不管因为什么,畏怯她们不信任自己也好,恐惧她们会害怕也好,她必须得说。
不管说什么,她都应该说一点什么。
不能再那样封闭自己。
不能再那样。
这个一贯不擅长与人沟通、交际,这个以往只知道埋头学习,这个一直以来没有朋友,只能在深夜依靠烟来缓解快让她呼吸不过来的压力,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体会失去新交的朋友的感觉的女生,终于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