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云枢应得爽快,可刚起身,又一脸苦相地坐了回来,“太高了,我够不着。”
封玉笑眯眯地盯着他,这人刚刚站起来,起码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身子,够不着?
“你屁股底下坐的是什么?”
云枢叹了口气:“有凳子,可我没纸啊,怎么擦?”
封玉的视线慢慢落在他外套上,云枢立马撤后,“这不行,我刚买的,限量款。”
“拿手。”
“我洁癖。”
封玉笑得愈发冷戾,仅有的耐性明显快要消耗殆尽。“你是不是想死。”声音里,不见丝毫波澜。
云枢把脖子一横:“实在不行,那你把我杀了吧。反正出去也活不了,外面有僵尸。”
封玉不会杀他,他知道,封玉自己也清楚。能破阵不假,但刚出棺,尸气尚不稳固的前提下,他没必要冒这个险。有人去当前锋,何乐而不为呢。
“没记错的话,”封玉轻轻抚过唇角,刻意露出尖牙,“我也是僵尸。”
“你道行没那个高。”云枢佯装顾忌,眼神往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说,“我听他们讲,今天出去的带回来两具僵尸!一个白的一个黑的,白的是你,那黑的……出来就咬死五个人。”
“哦?”封玉饶有兴致接话,“那为何我在这间屋内,只看到一副棺椁?”
“不知道,可能你一屋他一屋吧。”云枢抬起头,“你俩不是住一个坟里吗?不睡一个棺里啊?邻居,你不认识?”
“一个棺里?”封玉眉心直跳,“你到底知不知道‘合棺’指的是什么。”
“什么?”
“夫妻。”
“哦——”云枢跟着点头,“原来你俩是夫妻。难怪了,一黑一白是挺配。”
封玉差点没绷住,流窜的尸气生生压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
“我生前并未婚娶,所以,墓里只有我一个人,棺材,也是我的,懂了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没在睁眼第一下就把这人掐死祭天,磨砺千年,终究还是被岁月蹉跎变良善了。
云枢看他气得险些二次尸变,乐了,嘴角比上膛的AK还难压。“凶什么?我又不知道。”
封玉不想再跟他多说任何一句废话,指着门框:“擦了。”
“行行行,那先说好啊,出去见到你老相好了,拦着点。”
封玉反笑,勾了勾手指,云枢还没玩够,见状乐得上前。
“论辈分,我老相好你知道该喊什么吗?”
“什么?”
“你得喊——太奶。”
封玉生得好看,连笑,都是一种赏心悦目。可落到云枢眼里……个老不死的,他咬牙切齿。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云大炮,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站去门框前。仇,他记下了,等找着机会非弄死这老僵不可。
封玉望着他背影,眼底暗流涌动。等出去了,必须把出棺败笔补全,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云枢抬手擦着符文,唯独空了中间阵印。包里还剩三张符箓,如果正面刚,看老僵这架势自己多半讨不到什么好。如若趁其不备……
他擦着擦着,突然“咦”了声:“怎么回事,这一块怎么擦不掉?你过来看看。”
封玉狐疑上前,云枢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两人就这么凑在门口,盯着那团阵印齐齐琢磨。
“应是加了特殊墨石,寻常方法无法擦除。”封玉不能碰,只能看。他对着纹路沉思片刻,“用血试试。”
而一旁,云枢却没了动静。封玉转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看我做什么?”
云枢倾下身子,“看你好看。”嘴角处,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忽然扬起。
封玉瞳孔兀地放大,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云枢就衔起镇煞符往团纹上一蹭,直直朝他额前盖来。
“砰。”
一声闷响,封玉僵直倒在地上。那人就站在他面前,轻轻擦过颌上灰渍。指尖,还有一抹血迹。
“傻子装装就行了。”云枢低笑,俯身捏起封玉的下巴,拇指在他皮肤上不断摩拭着,“别拿我当真傻子。”
门框震响,云枢反手甩上房门,随即拨通一个电话。
“喂?老爷子,来局里一趟,有大家伙。”
电话那头,云飞卿正咳嗽着,听不清骂了些什么,云枢默默将听筒挪远。
“没睡就穿衣服来一趟。”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大门,语气严肃,“恐怕跟将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