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后。
柏时荫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重新换回了那套隶属于帝国情报处的基层警卫军服。
整套衣服明显经过智能体的洗熨护理,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陌生香味。
柏时荫对着镜子犹豫再三,还是脱下了过于郑重的外衣,只穿着衬衫打了领带,又侧身检查了一遍军服长裤的裤线有没有笔直收进高帮军靴,确认一切都严整有序之后,这才将外衣随手搭在胳膊上,从容推门,离开了这间罗珊拿着席上将的权限为他临时开辟出来整顿仪容的单人宿舍。
前往总指挥室的路上,很明显能看出众人都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兴奋和喜悦中,走廊里自由活动的人数变得很多。
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位匆匆路过、穿着特殊军服的年轻军官,一时之间各大工作群、八卦群、交易群、内部贴吧里叮叮咚咚地飞速弹出消息和抓拍图,知情人士站出来爆料、分享资讯,偌大的永眠星H76上一共两个指挥所的绝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地吃了口这个陌生帅哥的瓜。
还没等柏时荫走到总指挥室面见席如诗完成述职工作,有关他的零零碎碎就被这些战友们整理得差不多了。
——群体智慧,恐怖如斯。
“……简而言之,这个腰细腿长的帅哥年岁不大却是位不折不扣的狠人。早年参加过远苍星系战争,从远苍军区借调到帝国情报处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被扭送来前线参加了这次剿灭叛军的行动,期间帮助副指挥官完成了科研采集项目、当过席上将的情报顾问、甚至还亲自带领了一支先遣队在关键决战里打头冲锋陷阵,一刀砍下了匪首之一埃尔贝托的脑袋!”
——这是打满了全场、还顺带着杀穿了对面啊……
“据小道消息传,席上将对他是青眼有加,甚至连饭都得让他送才肯吃呢。”
——喂喂喂,这就过分了吧!
“你们这都弱爆了,我来爆个猛料!这次被议会指名随军的莱特瑞上校居然给席上将写了情书!但是你们猜怎么着?按照流程应该等战争结束才能排到他,这个老家伙得不到回复居然亲自去找了上将理论!当时我送材料路过门外,听见这位柏少尉居然也在里面!席上将在莱特瑞上校面前一直夸柏少尉贴心会照顾人,结果莱特瑞上校出来之后,脸黑得跟被炮弹炸过一样哈哈哈哈笑死!”
——这条留言是匿名,但ID开头是属于斥候部队的编号,顿时可信度飙升。
“真的真的?有证据吗?求实锤!”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收发室……稍等哈~”
过了几秒,一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图片被发送上来。
模模糊糊能看出来是一封信件,只清楚地漏出了最关键的寄信人——花体字洋洋洒洒地写着“本杰明·莱特瑞”。
但是影影绰绰能看出信封用了带着金边的粉色封皮,明显有别于工作信函,意义不言而喻。
“哎,如果莱特瑞上校怀恨在心,报复这个小少尉可怎么办?”
“那我们就得为他祈祷了~(双手合十.jpg)”
“为谁?柏少尉吗?Noooooo,我不想看帅哥被坏蛋套麻袋啊啊啊——”
“错!大错特错!当然是给莱特瑞上校祈祷啦~”
“啊???”
“为什么要给一颗掉毛的卤蛋祈祷(大误)。”
“当然是祈祷卤蛋能比叛军头目更加抗揍,能在柏少尉手底下多撑几个回合,别被一刀砍掉脑袋给议会那帮克扣军需的孙子们丢份儿喽~”
“噗哈哈哈哈——楼主犀利!”
“楼主抿一抿嘴是不是能直接给自己毒死啊哈哈哈!”
“甚至都不用柏少尉出手,咱们席上将每年军区高级军官大比武的时候,不是还常年前十、偶尔前五名吗?这两位他哪个都打不过吧。”
“为莱特瑞上校点蜡.jpg”
“允悲。”
“点蜡.jpg”
“点蜡+1”
“+1”
“+1”
更有高强度冲浪者眼疾手快疯狂截图转发,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
“报告!”
“进。”
柏时荫推门进来的时候,席如诗依旧坐在桌前,处理着那些好像八辈子也审阅不完的各类军务。
她身后站着好几个书记员,正在有序分工打算拿走审阅结束的文件。
趁着他们调换文件的空档,她从各类材料里抽出目光抬眼看了一下柏时荫,旋即停下了手里的笔,朝他抬手勾了勾手指:“过来。”
已经修炼成人精的书记员们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头上有点亮,立刻互相递眼色捧起文件转身就走,还不忘贴心地带好了门。
柏时荫非常顺从地走过去,单脚后撤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目光温和清澈:“上将,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席如诗高跟军靴点地,推着椅子转了半圈面向他,能清楚地看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一直都没休息好吗?
下一秒,席如诗居然微微俯身,伸手在他脸颊侧边那块用绷带贴好的纱布上摸了摸:“受伤了?”
“嗯,杀埃尔贝托的时候被子弹擦了一下,不要紧,”柏时荫隔着纱布感受不到她手的温度,只能体会到轻如羽毛的抚摸,有些遗憾,“另外,我觉得里奥·贝莱德的情况太过特殊,活着比死了对我们而言价值更大,所以就没刻意要他的性命。可是目前他的状态不佳,刚刚捡回一条命,如果想让他开口,估计还要再等几天才行。”
“做得好,我这里的确还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席如诗转身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拿出一支小型手持治疗仪,“……大战刚刚结束,医疗舱那边应该是满员了吧?”
“差不多,有很多比我伤势更重的战友,目前排不到医疗舱的队,都在用治疗仪续命呢。我就擦破了一层皮,所以也没让军医帮我包扎太过,清创之后上了点药,等着它自愈也完全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