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匕首中蕴含着死神之怨毒，极致之冰克制不了，当然，海神之光明体就更扛不住了。”

“我大发慈悲一些，给你们两个选择。”

“霍雨浩，你来，还是，她来。”

尽管整个人都因为威压而被迫跪趴在地上，霍雨浩也未曾有半点犹豫，将沾满血迹的手伸向面前的匕首。

不远处，唐舞桐也被钟离乌控制着，却还是想要制止他的行动。

而看着霍雨浩伸出的手，再看看唐舞桐的挣扎，用血色凝聚出新的左臂，布下同色领域的钟离乌则是缓缓笑起来。

若不是霍雨浩对这小姑娘过分在意，哪怕他距离极限只有一步，也很难抓住漏洞，如此顺利地抓住他们。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还失去了许多怨灵，不过，有这样两个新的强大怨灵，可是足以弥补上这些损失了。

这对有情人的怨气与灵魂，可是最佳的补品。

“钟离乌，一起说完吧，你的条件。”

“不错，小虫子，你很聪明呢。”

钟离乌也不恼，反而狂笑起来。

原本，他还很期待小虫子的惊愕表情，没想到，这次的猎物竟然还如此镇定，能够找出他的语言漏洞呢。

没关系，对待强大的猎物，他总是有更多的耐心。

“今年是龙叔来到我母亲身边的第九十九年，而他们都是冠绝当世的九十九级强者。”

“那就九刀吧，每一刀都要扎在躯干位置，并穿透身体。”

“小虫子，我是不是很仁慈呢？”

钟离乌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唐舞桐和霍雨浩听不懂的疯狂意味，眼中也有更强烈的血色光芒闪烁。

唐舞桐一听这话，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却是徒劳无功。

而霍雨浩站起身来，尽管身形摇晃，也还是将刀尖稳稳地对准自己的腹部。

“可以，但是，你要发誓，以你的武魂发誓，会放过她，否则，哪怕是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一起。”

“好，我以我的武魂死神魔傀发誓，在你刺穿自己九刀之后，我会让她安然无恙地离开。”

钟离乌只觉得更有趣了。

被极致邪恶的匕首扎穿九刀，在他活着的这一百多年之间，可是从未有人能承受的住。

无须动手，只需在霍雨浩因为疼痛而心神动摇时稍加引导，那把匕首就会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爱人。

杀掉爱人的是他霍雨浩，与我钟离乌又有何干系？

“你的时间不多。”

“开始吧。”

深深地望了一眼被血色控制着的唐舞桐，霍雨浩的眼中划过一丝暗芒，最后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才缓缓站起身来。

双手已经脱力，但他还是运起所有力气，稳稳地托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小腹。

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黑色刀刃化为一道乌光，瞬间刺入了他的身体，而在这极致的疼痛与力量抽取之中，霍雨浩的表情却是出奇的平静，仿佛这一刀根本就不是扎在他身上似的。

另一边的唐舞桐双眼瞪大，挣扎得更厉害了。

但是，十分诡异的是，钟离乌的力量却是恢复得更快，以极其不合理的速度释放出血色丝线，牢牢地缠住她的四肢，令她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短短的两息之内，霍雨浩手中的匕首再次抬起，闪电般的两刀落下。

匕首入肉，没有过多的声音，但霍雨浩却是在匕首拔出之后，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两道泛着黑色的血迹骤然前后喷出。

“第…三…刀。”

“还有六…刀。”

“小虫子，太疼的话，可以让她承受。”

“霍雨浩！不要再刺了！让我来吧！”

霍雨浩充耳未闻，即便因为太过痛苦而单膝跪下，也未曾放松手中力道。

而在下一刀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慢慢将头转向唐舞桐的方向。

“舞桐，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当年，我刚进入史莱克学院的时候，才十一岁。”

“那时候，我有一个舍友，她有洁癖，有些小小的懒散，她还有英俊的相貌，强大的实力，她更有极好的性格，没人不喜欢她。”

“她的名字，叫王冬。”

唐舞桐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头痛，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脑袋，嘴里也溢出了细密的痛呼。

王冬…就是她，她知道的。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听霍雨浩提到。

可就在这个时候，钟离乌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传来。

“还有六刀，不要停。”

虽然看着虫子们痛苦很有趣，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收割这两个灵魂了。

话落，霍雨浩又是一刀落下，口中喷血。

“第四刀。”

在他的瞳孔中，一个粉蓝色的少年出现。

“哪怕我们一开始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我们还是很快成了最好最好的朋友。”

“在新生考核中，我们拥有了武魂融合技，并用它赢过了对手，拿到了冠军。”

“我们一起参加了六年前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并且，一起站上了冠军台。”

在唐舞桐含泪的双眸中，两个牵着手的少年逐渐具象化。

而他们，在宿舍，在教室，在比赛场，都紧紧相贴。

那是…我和霍雨浩吗？

“后来，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没多久，我就作为学院的交换生，去了日月帝国。”

“出发之前，我找了所有相熟的老师和伙伴，拜托他们要好好照顾她，因为，没有我在她身边，她肯定会不习惯。”

“在交换结束之前的那个假期，我跟着她回到了她的家，通过了她两位长辈的初步考验，我真的，很开心。”

“五。”

霍雨浩和钟离乌的声音交替，唐舞桐只觉得自己本就模糊的精神力在发烫。

与此同时，金色的三叉戟与五角星印记也在她的额上前后出现。

只不过，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未曾注意到罢了。

“等我回到学院，发现在我不在的两年里，她更受欢迎了，我担心这样下去，我会失去所有机会，所以，我向她表白了。”

“可是，我的爱意对她造成了伤害，旧疾爆发，危及生命。”

“好在，我得到了相思断肠红的认可，成功救回了她，而且，我也终于成为了她的爱人，能够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我与冬儿相识相知相恋，约定好要共赴余生。”

“但命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开起玩笑。”

“一年前的日升城，我失去了她，从此，我的世界再次坠入黑暗。”

“雨浩！停下！最后三刀留给我！”

回应她的，是霍雨浩颤抖着的声音。

其实霍雨浩早已成了个血人，脸上、身上、地上，都满是从他身体中喷涌而出的血液。

第七刀落下，他的身体猛地晃动一下，趔趄两步，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就连眼瞳，都开始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