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局！我认为并没有任何证据切实表明她就是热气球上的那个人……况且，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没搜找到的遗失钱款和黄金是被热气球上的人带走了！我们不该用这个态度——”

林卓娜努力措辞，同事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忍不住在越来越窒息的气氛中拉了一把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你他妈的又算个什么东西对我大呼小叫！”张副局瞪大眼，暴跳如雷的劈头盖脸骂了林卓娜一顿，又冷笑着指着她的鼻子道，“你不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吗？好啊！孤儿懂孤儿，就让你这个孤儿警察去好好问问那个孤儿嫌疑人好了！”

“她今天要是不来警察局，你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就给我滚蛋！！”

张副局‘嗙’的一声重重甩上办公室的门，他敦厚的背影一从办公室里消失，同事们就像终于能喘上气的搁浅鱼开始说话。

“卓娜，你这样总是顶撞张副局，很吃亏的！”有同事认为她太莽撞，她传授经验道，“猪头张后台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过不去吃亏的不还是你，他想瞎搞就让他瞎搞呗，反正搞得再烂也有他的后台兜底。”

张副局是林市警察局的知名钉子户。在林市公安局当了十来年的副局，一任一任的局长来了又走，一批批的新人进了又调，只有他一直在这。

为人大男子主义严重，能力有限又极其喜欢展示自己的权威，但凡下属敢对他提出一点点质疑，就会遭到他长达几年的针对和辱骂，直到你主动辞职或者找关系调走。

局里其他的同事都逐渐适应了和他的相处之道，就是表面恭敬，背后编排，对他的安排阳奉阴违，如果日常工作他实在想插手就直接把锅都推给他，工作办成一团狗屎也闭着眼睛端给领导。

对他们来说，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忍一忍就过了，何必自己主动去掺和，吃力又不讨好。

“吴局不是把和报警人联系的事交给你了吗？卓娜，猪头张就是看吴局今天去省里开会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你等会给吴局打个电话，吴局肯定会骂猪头张一顿！”

也有人酸溜溜的，“哎呀，你们就别劝了，你们没看到吗，现在吴局对卓娜有多器重，我们这些没胆子没勇气的老油条就靠边看着就好了！”

林卓娜心里燥，笑了两声应付了过去提着外套就出去了。

去警局一趟是必然的，林溪还想问问她的同事们怎么样了，那些歹徒后续会不会直接执行死刑。

但她刚坐上回林市的网约车，就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来电人是警察林卓娜，林溪听出了她的声音，是一开始接她电话的女警，她态度好了一些接了电话。

女警队她的态度好很多，不仅对今天男领导的态度表示歉意，还主动提出来接她去警局。

林溪心里好受了一些，直接让司机开到了警察局。

只是见了一面，在林卓娜的目光看到她光洁没有任何伤口的额头时，心中就推翻了柯蕊对她的指控。

现场所有看到热气球的人都说了热气球上的人满脸是血，和柯蕊的指控一致，林卓娜相信这点事真的。

但柯蕊又信誓旦旦的说她亲眼看见歹徒用一把大斧头狠狠的劈在了林溪的脑袋上，林溪脑袋上也有一个大伤口和热气球上的那个人吻合。伤口无法掩盖，如果林溪的脑袋上真的有相对应的伤口的话，她的指控也会成立。

但现在，林卓娜甚至找来了伤口检验科的同事确认了一下，林溪的脸上头上除了一点点擦伤和树枝刮过留下的划痕，并没有钝器造成的打击伤口。

她的嫌疑被排除，林卓娜警官温和的对她笑笑，又问了她几个常规的问题，就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警官，我可以问问我的同事们都还好吗？”

林溪抿了抿唇，抬起头恳切道，“我逃走的时候，本来那些歹徒一直在找我和一个叫柯蕊的同事，其他的同事本来并不知道歹徒存在也没有被歹徒看见，但忽然间，我就听到了好多尖叫和惨叫声……”

林卓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沉吟片刻，“当晚你们同事一共去了十六个是吗？很抱歉……我们去晚了，我们只救到了六个，不过你放心，你那名叫柯蕊的同事也还活着，她还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很多线索。”

听到这个名字，林溪一瞬间有些不可思议，柯蕊居然还活着！她脑海中闪过她当时急切想要祸水东引找替死鬼的丑陋模样，她被恶心笑了，她之前以为指控她坐热气球带走了歹徒的钱和金条的人是被抓到的歹徒，现在看来，是柯蕊啊。

林溪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柯蕊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她倒霉。

她将最开始发生的事，将自己和柳威换了一下，将柯蕊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林卓娜既是震惊也是部分疑点被解开谜底的了然。

柯蕊为了摘干净自己，撒了太多谎了。

时间紧迫，林溪还赶着去收仓库里的东西，急匆匆的打了车走了，她没看到了不久之后，她呆过的这间审讯室有多么的热闹。

被扫了面子气急败坏想要挖出有用消息的张副局，得知林溪脑袋上根本没有伤口而自己的拉别人当替死鬼的行为被揭发，柯蕊抱着脑袋崩溃大哭，什么问话也不肯配合。

鸡飞狗跳，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