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吓得涕泗横流的小孩也被抱着他的大人死死的捂住了嘴,更多人惨白着脸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再次引来怪物的注意。
人们不约而同地用刮刀子般的凛冽眼神瞪着尸体边哭出声的小男孩。
就连躺倒在地上的女人也吓白了脸,不是说好的暂时不会盯上他们的吗?
“砰砰砰……”
仿佛是怪物迈着沉重的腿在一步步朝着这个聚集了一群鲜活血肉的地方靠近。
中年女人抖着手从地上爬起来不耐烦地捂住了不停哭嚎的儿子,快走……快走……她满脑子只剩下快跑了,那些她曾经一个也舍不得丢下的东西泡在血泊里散了一地。
孩子被惊吓之后会发烧吗?女人太惊慌了,脑子甚至没想到哪怕是发烧也不可能一下体温就上升到了烫手的地步,下意识地弯着腰就想往外跑。
直到有人控制不住的惊惧尖叫传到了她耳朵里——“我靠!那小孩怎么着火了!!?”
小孩……着火?
女人错愕地睁大眼,下意识低头然后她的脸就被一双冒着火光的滚烫双手缠住了,她惨叫一声,被碰到的肌肤宛如碰到了烙铁,被烫得鲜红然后立马变成了一个个大水泡。
水泡被小男孩冒着火焰的双手挤压,破开的血肉印上滚烫的高温……女人凄惨的尖叫声顿时响起。
那女人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有个信佛的老人忍不住低声念起了超度亡魂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怪物,身后那巨人般的火怪正在靠近。
罗爱梅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她呆呆的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摁着语音键小声的念给儿子的遗言,“宝宝……妈妈回不去了……”
两个怪物前后包围着他们,没有活路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和汽油专属的气味,火还是被怪物引起来了,死亡的气息蔓延开来,有人在低低哭泣,有人还在想办法,钻进了附近的车里抱头蹲着不敢相信现实。
怎么来加个油就要葬身于此了呢?
林溪不信神不信佛更不想死,在困境里她骨子里生出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来,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钉枪和小刀,她推开她前面痛哭的女人,“让我过去!”
哭泣中的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道。
林溪擦过一个又一个肩膀走到距离全身烧红冒着火光的小怪物最近的地方。
这个怪物和其他的怪物不一样,它异变之后不仅没有变大,甚至还缩小了一圈,宛如烧红的炽铁全身通红冒着火光,被他缠着的人类母亲已经痛昏过去了,被高温烧灼得面目全非浑身血泡生死不知。
畸变后的怪物是极其自我且情绪极端的综合体,不管是仇恨还是依恋,它都不会在意瞄准目标的死活,只会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小孩子尖细的声音依然在哭喊着叫妈妈,哪怕它的亲妈已经被烫得濒死了它也毫不在意,它甚至开始愤怒,愤怒妈妈为什么一直不回应它。
林溪就在此时来到它的身边。
她低低默念:“畸变的怪物不是人类,它是怪物。”
按住钉枪扳手的手松开。
尖利的金属钉穿过滚烫的皮肉在高温中发出‘嗤’的声响,怪物也有痛觉,它流下的鲜血都是滚烫的,落在地上烧出一滴滴的黑点。
它通红的眼转向了痛感的来源。
林溪对小怪物会扑过来早有准备,她找准时机在它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的那一秒拉过了车门。
啪叽一下,滚烫的热温贴上铁质车门。小怪物嘶叫一声,高温的手指戳破熔化的车玻璃,还没碰林溪,就被她快稳准的射击动作阻止了。
滚烫的鲜血顺着它的眼眶和它的头颅流下来。
小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发疯似的想往变成铁架子的车门上爬,浑身是血的打滚、拍打。
林溪的整个上半身都被扑面而来的高温烫到了,眼睛干涩充血视线被迫变得模糊,她的钉枪握在手上烫得能煎熟鸡蛋,她全靠着意志力不松手。
更糟糕的是她的膝盖,她手上拿着钉枪,只能仓促的将包甩在身前挡在车门后,一边膝盖躬起来抵在包上,让车门不移位作为一个盾挡在她面前。
但高温依然传递了过来,她的余光看见她的包已经开始焦化,膝盖灼痛得失去知觉,她甚至都闻到了熟肉的香味。
下一秒,她的身体一歪,有个人从她的身边挤了过来。
是罗爱梅!
她脸色惨白,看得出来她怕极了,但她抄着一把长柄雨伞的手却稳稳的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高温扑过她的脸,将她的头发燎得卷曲,她的眼睛被烧灼得通红不断的分泌出眼泪,手也烧得通红起水泡,但她的手依然毫不犹豫地举着伞狠狠往小怪物的伤口处猛戳。
一下……两下……
林溪只是缓了一下,就又举着钉枪上前不停地补刀。
有了两个人带头,其他人不想死也有样学样,忍着高温找身边趁手东西往小怪物身上招呼。
而那个作为怪物的亲生父亲,那个一直呆呆躲在一边的矮小男人悄悄抱着东西挤过包围怪物的人堆往外跑。
没有人发现他独自逃走了,但怪物发现了。
另一个暴怒中的怪物尖叫着举起燃烧的车架猛地砸向了出现在它视野中的人影。
第一个发生畸变的怪物,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在让人绝望的逆境中,在队伍的末尾窜出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她坚定的甩开了父母的手,弯着腰从怪物的另一侧绕了过去,她在火焰中锁定了一具扭曲的小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