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没事!你现在养伤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好了之后我再帮你留意有没有机会,你要有啥特缺的东西可以找我代购!】
娄晓此时确实有些遗憾,林溪给她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文静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事却非常细致沉稳。
诸多细节如电梯里她随手帮带着孩子忘了按楼层的她按下电梯,又或者是扔垃圾时将空瓶纸箱单独放一起方便收垃圾的人拿走……
细节的深处就是人品,那时候她就想,这个女孩子肯定是个有素质工作生活都很可靠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林溪居然身手也这么厉害。
杀丧尸的那天,她身上沾了不少血回到家将正在做饭的丈夫吓了一跳,夫妻俩闲聊间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非常惊讶。
那个瘦瘦的年轻女孩,看上去连一整桶水都拎不起来,居然能一个人直面丧尸,甚至要不是速度没丧尸快,她甚至不需要娄晓帮助,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掉。
缪高卓称林溪为潜力股,娄晓非常赞成,一看就是可靠的盟友。
对这样厉害又沉稳的盟友,她愿意主动释放善意。
林溪也是这么想娄晓夫妻的。
双方一拍即合,关系倒是比之前更亲近了许多。
而楼下的一户人家此时却陷入了一场长久的沉默。
何家此时的气氛沉的和结冰一样,何奶奶向来精神又和蔼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疲惫的老态。
她佝偻着腰,目光定定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大孙子。
他们二人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不属于他们的丰富物资,一整包未开封的卤牛肉,一串腊鸡翅,一捆干米粉,还有一盒黄油曲奇。
“阿洮……你弟弟他……”
短短几天何洮就瘦了许多,眼下乌青一片,他苦笑道,“阿澈昨夜没回来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出去偷东西了!但我拦不住他。”
在他们背后的厨房中,隔着一道玻璃门,一道深色的阴影正贴在门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灯光明亮,那道影子依然是一道影子。
全身黑漆漆像是被罩在一层雾气里,只有非常仔细看才能看得清它脸上的五官和四肢的轮廓,盯着它的脸,甚至连血红色的眼睛都需要凝神才能看清楚。
这般骇人的景象只能有一个解释——
里面的人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了,而是应该叫做丧尸。
何洮精神恍惚地看着奶奶,心中忍不住想:奶奶一向严格又正直,肯定不许他们吃弟弟偷来的食物……可是,可是……他都好久没到肉了,这可是卤牛肉……
何家的经济条件很不好,祖孙三人相依为命,早年全靠何奶奶在乡下种菜卖菜做保洁干零工养活两个孙子,何澈早早步入社会却因为没有文凭步步维艰,三人的生活一向过得紧巴,不然也不会祖孙三人就租一套四十多平的房。
如今何洮好不容易毕业即将入职高薪工作,却遇到了丧尸,社会停摆,他也成了一只被暴雨冲走的蚂蚁。
他们买不起高价的菜肉,在社区团购的时候也只能买挂面和白菜,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眼睛盯着越来越少的手机余额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何奶奶嘴唇颤动,她心如刀绞。
一个孙子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孙子明明这么出息这么聪明,却看着块儿肉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怕她伤心硬是不敢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干枯的手捂了捂心口,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切的罪恶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吧。
“阿洮,饿了吧,奶奶给你煮面。”
何奶奶擦了把眼睛,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脚步慌乱的提起了一包桌上的卤牛肉走进了厨房。
何洮像是明白了什么,惭愧又痛苦地低下了头,他为自己此时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而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