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记忆起,楚昱就扎根在那座灰扑扑的孤儿院里。他唯一能牢牢攥住的,只有“楚昱”这个名字——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刻进了灵魂深处,既成了他存在的印记,也成了挣脱不掉的枷锁。
孤儿院的日子,从没有半分温情可言。活下去的唯一法门,就是争抢。
为了那一口能填肚子的冷硬馒头,为了那一杯勉强能解渴的温水,一群半大的孩子,早就褪去了该有的天真,眼里只剩对生存的极致渴求。拳头、牙齿,都是他们掠夺资源的武器,在这里,没人会同情弱者,更没人会伸出援手。
小时候的楚昱,瘦得像根豆芽菜,面黄肌瘦,半点讨喜的模样都没有。
食物紧缺是常态,他抢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孩子,被推搡、被欺辱,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地方奉行的是最赤裸的弱肉强食,弱者没有资格谈生存,要么在饥饿和欺凌里慢慢等死,要么就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活得生不如死。
人性的卑劣与自私,在这座小小的孤儿院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偶尔有外人来探访,那些所谓的“大人”,真的看不见孩子们身上的伤痕,听不见角落里的啜泣吗?楚昱后来才懂,或许,他们只是乐见其成罢了。
直到现在,楚昱还能清晰地记起,那些孩子盯着食物时,那双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的、近乎野兽般的浓烈欲望。那些画面,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直到他终于从那座地狱里爬出来。
楚昱缓缓从沉湎的记忆里抽离,抬眼望去,入目是极尽奢华精致的房间。柔软的丝绒地毯铺满地面,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记忆里孤儿院的霉味,判若云泥。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就在这时,遗落在床榻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楚昱随手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活泼开朗的女声,尾音还带着点娇憨的撒娇,一听就是相熟的人。
“楚哥!楚哥!”
电话那头的卫陶,怎么也没想到,楚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精准戳中了她的软肋。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没人能逃过楚昱的魅力。
“嗯,小桃子,有事?”楚昱的声音低沉磁性,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就不怕你家老爷子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