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暴停止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自杀?!”“念”的身形出现,修长的手臂高高抬起,指节扣住慕容凌的脖颈,将她的身躯硬生生从地面提起。
慕容凌的双脚悬空,四肢瘫软无力,只有垂落的发丝在风里晃荡,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她一手掐断。
呵呵~怎么,舍不得我死?
“当然不是,掐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可你现在在阻止我。
“念”锁住慕容凌的手动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是救世主吗?既然我和你在未来必有一战,但你为什么每一次都给我留后手,不杀了我?是不是因为我死了,你就没了乐子可以看,你的生活又会陷入枯燥无味,所以你才一次次留我性命,我说的……对吗?
你这个以别人性命为乐的混蛋。
“……”
所以,如果你想要游戏继续进行下去,进行到底,你就不能让我堕落成失灵者,不仅如此,你还要护我保我,否则,我时时刻刻都能死给你看!
“你这是在,威胁我?”
慕容凌仰起脸,半边脸被散乱的头发遮住,另一半暴露在外,那湛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不甘与决绝,嘴角绷成一道隐忍的弧,连带着下颌线都在微微发颤,像在强忍着痛,又像在咽下未说出口的血与泪。
你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反正选择权在你手中,不是吗?
“念”啧了一声,松开手,慕容凌摔在冰面上,手握在自己的脖颈上干咳两声。
是我赢了。
“你和江离一个样。”
我是她一手带大的,身上自然会有她的影子。
“不过你确实说得没错,玩具玩死了,就不好玩了。”
慕容凌感知到身体里的祟在一点点消散。
“活下去吧,救世主。”
慕容凌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
她脱力地往下倒,身旁两个守卫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左膀右臂,重新把她架起来。
上官衍停止施展灵力,嘴角带着血,情况不容乐观。
独孤秋月拄着拐杖,冷眼看着慕容凌。
而东方黎站在一众长老们的身前,赶在反对派开口前质问她:“慕容凌,造成此祸,你可知罪?”
慕容凌的眼神带着不肯服输的光芒,向众人宣告:“我知道真相了!堕落成失灵者的真相!”
独孤秋月的眼珠子一转:“什么?”
“就是……”慕容凌突然断了片,头一低,昏死过去。
“喂喂!别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啊!”
慕容凌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元老院偏殿的客房。
床很硬,被子很薄,枕头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胸口不疼了,祟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
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此时,门被推开,东方黎端着茶杯走进来,看见慕容凌坐着,脚步顿了一下,“醒了?”
慕容凌点头:“我昏了多久?”
东方黎:“一天一夜。”
慕容凌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膝盖磕在床沿上。
东方黎没扶她,只是站着看着,依旧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慕容凌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床柱缓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他,“他们还在吗?”
东方黎:“谁?”
慕容凌:“所有人。”
东方黎喝了口茶,“在,都在等你。”
慕容凌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元老院的会议厅坐满了人。
尉迟信看见慕容凌进来,嘴角一撇,刚要开口,慕容凌已经站到了中央,没有行礼,没有道歉,没有等任何人发问,直接抢过话语权,开门见山:“堕落为失灵者的真相,是祟入侵精神之涯。祟在精神之涯里织网,吞没意识,把人变成‘念’可以操控的傀儡,而想要救人,就要从精神之涯里把祟清除出去。”
宇文衡冷笑,不以为然:“你凭什么证明?”
慕容凌看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坚毅:“我用我自己证明,我吸收祟,让它进入我的精神之涯,然后把它清除了。现在我还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会议厅安静了几秒,除了上官衍,没人想到慕容凌会如此疯狂,拿自己作为赌注的筹码。
尉迟信张了张嘴,显然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上官衍坐在上首,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的方法,能用在别人身上吗?”
慕容凌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吊坠,深绿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然后她语气肯定:“我会找到办法的。”
独孤秋月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他看了慕容凌很久,然后说:“那就去找吧,慕容长老。”说完,他转身走了。
反对派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留还是该走。
上官衍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人走光后,慕容凌还站在原地。
东方黎从角落里走出来,把茶杯放在桌上,“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能’?说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慕容凌摇头,很实诚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不想骗人。”
东方黎给出评价:“诚实的孩子。”
慕容凌苦笑一下:“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孩子。”
东方黎愣了愣,认真地看着慕容凌。
她顶着一张成熟大姐姐的脸,身高也有一米七直逼一米八,头发也渐渐长到后背上,给她增添一点知性美,很容易让人忽略她只是一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