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学生在她面前的姿态算不上谨小慎微，反而很亲近，看来是家族里受宠受器重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一个身份，她为什么没有揭穿唐丽偷听的真相？看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想知道更多或许可以再联系那个学生。

唐丽想着，这个赔礼她送定了。

情况已然明了，再待在这里浪费戚妙一的时间倒显得莫名其妙，于是唐丽张口准备告辞。

突然，戚妙一问她：“对了，屿川那会儿我问你为什么对那个向导动手，如果现在再问一遍，你的答案还会是一样吗？”

唐丽怔愣了一下，脑内警铃大作：她提到了和曲棠有关的事。

什么意思？

“不记得了。”唐丽低头向下看，而后抬眼和戚妙一对视，目光犹疑，“大概，是一样的。”

戚妙一冷眼和唐丽对视片刻，唐丽内心冷汗直流，面子上努力做出茫然的样子，坚定蠢货人设。

装傻，这是她在信息不够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良久，廊道尽头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一个来上班的向导路过。

“戚队。”

戚妙一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面上还是一副温柔向导的样子，眼底的审视在此刻收敛起来。

眼看走廊里越来越热闹，戚妙一没在唐丽眼睛里看到什么，终于摆摆手放过唐丽：“知道了，你走吧。”

“是。”

唐丽低头行礼，而后挺直脊背走了出去，身后很快传来门板被合上的声音，她没回头，若无其事径直离开大楼。

接下来第一件事，打听那个学生的身份，了解她，探明她和黎舒裴的关系；第二件事，和曲棠联系提供情报，从她那里了解戚妙一古怪反应的原因。

唐丽有自己的关系网，这么多年在边境不是白混的，适当装装蠢可以，一直蠢不可以，不然现在她不会有资格留在七区等待调令。

当初曲棠让唐丽对她动手的时候唐丽就没有多问，自然不明白背后的原因。那时候是时机不合适，现在看来，有些事必须问个明白了。

这个实验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戚妙一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以及，曲棠问这些情报的目的。

唐丽脑中有个想法一直狂跳，她总觉得曲棠又想亲自冒险，毕竟曲棠经常这么做。如果说以前曲棠在圣所带着唐丽还能勉强放心，现在她的心就是悬在天上的。

站在塔下看阳光被阴云遮掩，唐丽突然想到曲棠精神力的古怪之处。

之前她给青芒找的东西看来是完全不管用了，她能不能再找找提升曲棠精神体战斗力的方法呢？

日光西斜，终端上的时间滑向午后。

屿川，两点零五分，曲棠已经坐在工作室里，桌上花瓶插着一束白铃兰。

花是越泱送的，曲棠伸手轻触那些娇嫩的花瓣，还记得越泱临别送花时别扭的样子。今天的越泱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这一点细微的变化从吃饭时候就开始了。

一直用公筷给她夹菜，她一和小琳聊天越泱就咳嗽。虽然平时她就黏人，但今天有一些细微的不一样，不过曲棠没明白。

吃完饭越泱提出送曲棠回家休息，但曲棠想了想，唐丽那边还没有消息，秦琳那边有了意外收获，她回家躺着也是瞎想，最后还是坚持回来上班。

正好工作室里准备过另一套制服，不用乱跑，那一刻越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最后还是亲自送人来了基地。

走的时候，越泱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来一束铃兰，曲棠回首时花香陡然从鼻尖飘过，纯白的清新色彩就这样占据了她大部分视野。

反应过来后，曲棠视线里就剩下越泱那双含笑的浅色水眸，前景的铃兰都变成了虚化的陪衬。

……

两点三十分，刚送走一个精神力紊乱的哨兵，曲棠终端上多出一条来自乱码的新信息。

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因为叶桔青从隔壁过来了。

信息静静躺在曲棠终端主界面上，没有惊动任何一层系统防护拦截。

“忙吗？”叶桔青倚在门边问，顺手敲了敲门，唇边带笑。

曲棠判断大约不是坏事，摇摇头请她进来，刚准备看终端的手立刻放了下去，转头给叶桔青倒了杯茶。

“下一个预约在二十分钟后，您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