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万香楼的头号招牌——四味肉脯,何为四味呢?就是咸香麻辣……”容姝扣下一片塞入口中,“人间美味啊!”
她又扣下一片递给风兰,立即阖上盖子放回原处,“省着点儿吃!”
风兰眼睛一亮,果然好吃非凡,哪是府中那些清汤寡水能比的,她伸着脖子往前探,“二娘子,你什么时候买的?夫人可是不允许你私自出府的。”
容姝掏出绣帕擦净手指,睨了她一眼,“风兰,吃人嘴软,你可不要将此等小事都告诉母亲啊。”
风兰是骆静华指派给她的,虽是眼线,但跟了她七八年,也算有几分真心,这两年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捡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汇报。
“放心吧,二娘子,我绝不会说的。你经常三更半夜不睡觉,摸进大厨房给自己炒菜吃的事情,我也没跟夫人说哦。”
“……”容姝睨了她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吃得比我还多!还好厨房管事的苗婆子跟我关系好,不仅不锁门,还会特意给我留些新鲜食材。”
从前骆静华管家的时候,事无巨细,样样精打细算,她就算是夜半给自己开小灶,也吃不了多好。
两年前,孟姨娘开始管家,容家一改往昔节俭风气,从上到下吃穿用度好了不少,因此府里人大半都站到了她那边。
风兰讪笑,“二娘子,要不我们先洗漱就寝吧,等夜深了再去厨房偷偷炒菜吃?”
容姝看向窗外,只见暮色霭霭,霞光尚有余韵,天还没黑透呢,就催她就寝了……
“好吧,你先去打热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胃口特别的好,看来今夜得多添一个菜!”容姝慢条斯理地脱去轻薄外衣。
想起白日里骆静华指摘她的话,她葱白玉指在自己身子上来回丈量,又站在铜镜前来回照,“到底哪圆润了?”
虽然她吃得多,但向来纤瘦窈窕,蓦地有人说她圆润了几分,她当真有些耿耿于怀。
她躺到床上左思右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骆静华老眼昏花,看岔了眼。
半夜三更,风兰叫醒沉睡的容姝,俩人趁着夜色摸进府中大厨房,轻车熟路地生火做饭。风兰负责洗菜和生火,容姝负责掌勺,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半个时辰不到,容姝就做好了三个菜,素玉白菜、香拌莲丝,还有一盘堆得老高的水葱炝羊肉,两人各捧一大碗白米饭,站在灶台边大快朵颐。
“二娘子,你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比起外面那些饭馆里厨子丝毫不逊色!”风兰夹了一大块羊肉片儿,由衷感叹容姝的厨艺。
容姝吃得心无旁骛,“吃你的饭吧,还有空隙说话。”
细不可觉地“吱嘎”一声儿,门被打开了,一道黑影轻轻走了进来。
风兰只觉微弱的灯影恍惚了两下,猛地一回头。
“啊!鬼啊!!”她紧扣碗筷,哆嗦着惊呼一声。
容姝闻声回头,也是一惊,她立即放下碗筷,一手掩上风兰瞎叫唤的嘴巴,恭敬道:“长……长姐,你怎么来这了?”
偌大的厨房黑漆漆的,她们只敢点一盏微弱晦暗的灯放在灶上不显的位置。
哪曾想深更半夜,容玥会悄无声息地踏入厨房。她患有心疾,素来体弱多病,养在秋桐院不怎么出门,人虽是美的,可身形消瘦,面容素白,眼下又一身白衫披散着头发,可不就像那骇人的厉鬼。
虽然她像鬼,可不能当她面的说出来,容姝又悄悄给风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容玥冷眼看着她们,“我说我那院子里怎么经常半夜飘着一股香味,原来是你们两个贪吃鬼——”
烛火昏暗,更显她面色惨白,容姝撇嘴,她自己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说她俩是鬼?
“长姐,我就是饿了,母亲不让我吃晚膳,我只好……”
容玥目光森然,“饿了便要半夜出来偷吃,你们可懂规矩二字怎么写!母亲要是知道了,你猜会关你一个月的禁闭还是两个月?”
风兰缓缓隐到容姝后头,这位容玥大娘子她可不敢惹,她向来脾气古怪难,说话也颇为尖酸刻薄,难伺候得很。
容姝挤出一丝谄媚之笑,“长姐宽宥,这等小事就不要叨扰到母亲跟前了吧?”
“小事?”容玥冷哼,走到她们跟前,一把端起容姝搁在灶台上的饭食,“这个时辰食用这等荤腥,还满满一大碗,你管这叫小事?”
骆静华对容姝素来严苛,亲自教她识文断字不说,还不惜花重金从外面请师傅回来授她琴棋书画等技艺,盼的就是有朝一日,她容二娘子能在上京博个才女的好名声。
可惜,她就是一块朽木,便是花再多的精力也是白费力气,更何况她自个儿压根也不想雕。
她天资不足,又学得马虎,离她们想要的上京才女之名隔得有十万八千里之远。
于是,骆静华便改变策略,开始关注起她的外貌。暗中托人寻了好些美容养颜的方子,外敷内服齐上阵。
可能那些方子真的有用,她的肌肤日益白嫩红润,如绸缎般光洁丝滑,加上本就生得貌美,愈加光彩照人、顾盼生姿。
“长姐,我没胖!”她拽住容玥白袖,轻轻晃了两下,作可怜状。
容玥毫不留情地挥开,“非要吃成猪,才算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