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东倒西歪落地,摔得噼里啪啦响,愣是一支未进……
“哼!”何棠微气得一跺脚,坐回位上不说话。
“哈哈哈!”哄堂大笑,好不热闹。
容姝也笑着看何棠微,“何娘子还需多多努力才是。”
郑悠然隐去笑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
这下,那位美艳娘子一击即中,夺得先机,她开口道:“橹声摇碎琉璃海,墨夜舱中明月升。”
三位公主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一片叶子也没给出。
郑悠然:“此副雅作确实深奥难解,请崔娘子再行斟酌,投壶继续。”
众人心中已想出应对之句,纷纷投壶抢答。
“最是玲珑青石隙,苔花捧出一丸春。”
三位公主摇头。
“拨开夜色点灯蕊,身在深崖拾碎星。”
还是摇头。
……
现场陷入胶着,众人一筹莫展。
萧逸风仔细思忖,也未想出合适应对,恭敬问道:“先生可有高见?”
容姝原本有些失落,芸芸众人,竟无一人懂她,四皇子这么一问,她立马杏眼圆睁,满眼期待地望向案首那人。
谢慕辞淡然一笑,眉间清冷雪色浅了几分,“九天自有星河月,不羡人间半尺辉。”
容姝望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容昭好心解释:“他这是在提醒你休要痴心妄想——”
容姝期待之心骤然坠地,摔得稀碎,还以为他提及星河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若真如容昭所说,那他这就不解题了,是直接当众婉拒了她的非分之想!
蝶翼般的长睫微微垂下,素白小脸莹润柔和,只是神情闷闷的,不作声。
“先生惊才妙句,当是如此。”郑悠然给容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快些认同,莫要下了谢少师的面子。
“哇,终于投中了!”这时,何棠微突然拍手叫好,打断了堂中微妙气氛。
她直白道:“谢少师说得不对。”
容姝扭脸看去,有些惊讶。
“我不会作那些酸腐诗文,在我看来,这副画的意思就是惺惺相惜,永远在一起!”何棠微轻扬下颌,得意地瞧着容姝。
容姝震惊,果然最懂她的还是这位何娘子,刚刚只是被投壶耽误了时间。
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她们俩个不会作诗的粗俗之人,在诗会上一见如故的?
她再次将视线挪到端坐如松、俊朗飘逸的山匪郎君身上,他现在是受人敬仰的太子少师,她不能当众下了他面子。
“我不太会作画,就胡乱折腾一番,诸位说得都对,当然,少师大人说得最对。”容姝草草解释。
其实是容昭先头随手画的那副羞辱的画,她颇有些不服气,便想着画一片夜空,她的山匪郎君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清冷月亮,她也不是什么腌臜上不了台面的鼻屎。
他们都是璀璨夺目的星辰,互相吸引,彼此依偎。
可惜,她画不来星辰,只好扣了两个窟窿眼……
眼下来看,山匪郎君似乎只想明月高悬,不愿与星辰同辉。
萧若衡将案上金叶子通通扫到宫女手里,“既然容二娘子的雅作难倒了众人,都对就是都不对,这局亦是容二娘子胜。”
萧如晖也将案上金叶子都扫了去,“拿去,都给她。”
萧令仪撇嘴,捂紧自己面前的金叶子,她俩给得这般爽快,后面的人还比不比了!
容姝案前的金叶子瞬间堆积成山,有些都滚落在地,其他女娘看得好生羡慕。
郑悠然:“看来容二娘子惊才绝艳,最受公主们青睐,这些个金叶子都不用数,已然遥遥领先。”
“后面都不用比了,咱们已经赢了。”容昭勾唇,大言不惭道:“还得是小爷我!”
“是是是,没有你的好箭,哪会赢得如此轻松。”容姝难得没反驳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金叶子。
后续比试继续,容姝已经稳操胜券自然失了兴致,按着容昭的手不再让他投,那厮犟不过,只好闭着眼睛神游太虚。
由于容姝的不参与,看图作诗立即风雅了起来,贵女们出口成章,打得有来有回。
折腾到午膳时分,才堪堪结束。
郑悠然:“这场比试已结束,金叶子最多获得者就是容娘子容姝,其次是崔娘子崔映雪,然后是何娘子何棠微、裴娘子裴思丝……”
“我会将此次诗会诸位真实表现和比试结果如实禀报皇后娘娘,请诸位娘子回府后耐心等待。”
听到何棠微金叶子数名列前茅,容姝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能拿第一,她跻身前列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抵是公主们品味有些特殊,比较喜欢她们这些剑走偏锋的猎奇“才女”。
山匪郎君中途就已离席,容姝急得心痒痒,他还没等到郑悠然宣布她获胜呢,也还没亲口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名讳。
她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必须得亲自去问问。
她迫切地想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