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地窖,你这么摸,摸到明天早上都摸不完。”
燕修延其实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这不妨碍他嘲讽谢伟恒。
谢伟恒笑了笑,眼底盛着微光:“我素来运气不错。”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顿住,触到一处石壁,手感竟比别处光滑许多,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谢伟恒稍一用力,按向石壁的凹陷处,“轰隆”一声轻响,那片石壁竟缓缓向旁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口,里面透着更浓的铜锈味。
燕修延沉默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他跟着谢伟恒走进去,拐过一道弯,他忽然道:“你陪我去赌场吧。”
燕修延手气素来差,就算赌场不做手脚,也能输得底朝天。
谢伟恒失笑:“在家陪你赌便是,赢了也是你的。”
“那有什么意思,”燕修延撇嘴,“左口袋进右口袋,没滋味,要赢就赢别人的钱。”
谢伟恒眼中的笑意更深,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陪你去赢别人的钱。”
“嚯!这么多铜板!”
燕修延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莹白的夜明珠光里,几十个大箩筐摆得整整齐齐,筐里满满当当都是铜钱,堆得快溢出来。
抓了一把在手里,松开手。
是铜钱“叮当叮当”落在筐沿,清脆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动听。
“怪不得人人都爱财,这声音是真好听。”
燕修延啧啧感叹,掏出怀里的官制铜钱对比,私铸的铜钱边缘粗糙,分量也轻些,一眼便能分辨。
确实是私铸钱。
“行了,咱们走。”
燕修延拍拍手,指尖沾了点铜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子腊味,定是混在腊味筐里带进京城的,倒藏得隐蔽。”
谢伟恒忽然从身后覆上他的口鼻,清冽的沉香裹着他的掌心温度:“走。”
燕修延含糊嘟囔:“谢侍郎绑架啦。”
谢伟恒失笑,拦腰抱起燕修延随后又放下——入口太窄,抱着过不去,除非扛着。
燕修延挑眉笑话他:“小谢侍郎不行啊。”
说完,身子像泥鳅般溜滑,贴着石壁窜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回头还冲谢伟恒眨了眨眼。
两人重新锁上地窖的锁。
刚直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压低的交谈。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上旁边的老槐树,藏在浓密的枝叶间。
来的是景水和景府管家。
两人都没提灯笼,厨房这边的灯全灭了,只有远处廊下漏来一点微光,他们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厨房莫名失火,景水的脸色在昏暗中透着焦躁。
他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那无脸鬼的模样还在眼前晃,本想独自来查,又怕真的撞鬼,只得拉上管家壮胆。
两人掀开木板,摸进地窖,半晌才出来,景水的脸色松了些,想来是确认了私铸钱安然无恙。
刚要转身,管家忽然死死抓住景水的袖子。
“老、老、老爷……你看树上……”
景水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树影间立着两道白衣身影,黑发披散,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极了方才的无脸鬼。
他腿一软,嗓子里挤出一声惨叫:“鬼、鬼啊!”
话音未落,燕修延和谢伟恒同时从树上跃下,夜风卷开遮脸的发丝,露出脸上狰狞的罗刹面具,眼窝黑洞洞,獠牙翻卷,在微光里看着格外瘆人。
景水和管家见这模样,眼前一黑,齐齐晕了过去。
那晕倒的姿势却格外别致。
管家直挺挺平躺,景水竟一头栽下去,脸正怼在管家脸上。
换而言之就是脸贴着脸,嘴对着嘴。
出了方家,燕修延随意束起头发、摘掉面具,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掐着谢伟恒的胳膊才没笑出声。
大晚上的,不好笑的太大声。。
一回到住处,关上门的瞬间,燕修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直揉肚子:“哈哈哈!真的是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得着!你说他们明天醒来,看见那模样,得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谢伟恒靠在门边,眉眼含笑,笑得不如燕修延夸张,却也眼底带暖:“若是醒得迟些,被景家下人撞见,那才更有趣。”
燕修延点着他的胸口,笑眼弯弯:“谢大人,论损,还是你更胜一筹啊。”
谢伟恒握住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声音温柔:“哪里,都是燕夫子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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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谢伟恒想要抽回手腕:“大约是不小心在哪里撞到了。”
燕修延手上微微用力:“扯吧,你给我演示下怎么能撞到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