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转头看向燕修延:“燕大人可还有要问的?”
燕修延淡淡开口:“为什么偏偏是昨晚?”
马倍揣支支吾吾半天,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因……因为昨晚发俸禄。每次发俸禄,我们都会去一趟县城……”
末了,他还不忘拼命给自己开脱:“先帝在时,我们前辈也是这么做的,多少年都没出过事……”
谢伟恒与燕修延对视一眼。
五人口径基本一致,细节对得上,不像是串供。
也就是说——做这件事的人,清清楚楚知道这五个护卫的习惯。
回去路上,燕修延揣着手,慢悠悠开口:“谢大人还挺适合唱双簧的。”
谢伟恒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多亏燕大人配合得好。”
燕修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门清。
他跟谢伟恒这默契,比监察司里跟了他最久的温泽还要深。
不用眼神,不用提前对词,张口就能把一出戏唱得天衣无缝。
两人回到席上时,场中已经换了光景。
凤嫔的剑舞早已结束,安凝棠也献过了舞。
大臣们一个个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谁也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对上安凝棠的眼睛,被逼着评“是舞剑好看,还是跳舞好看”。
燕修延刚坐稳,安凝棠的声音就柔柔弱弱飘了过来:“二位大人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然,正好评评,我与凤嫔姐姐,谁的技艺更好些。”
谢伟恒半垂着眼,语气沉稳有礼:“回娘娘,臣与燕大人,去审讯了那五名护卫。”
他说这话的瞬间,燕修延与虞睿祥几乎同时,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大臣。
有人惊讶,有人了然,有人漠不关心。
唯独没有那种被戳中心事的心虚与慌乱。
中书令坐在不远处,拿着筷子,眼皮耷拉着,像是困得快要打盹。
虞睿祥没有多问,只淡淡一句:“先吃饭,吃完再说。”
安凝棠立刻端起酒杯,凑到虞睿祥唇边,声音又软又嗲:“陛下~”
虞睿祥喝了一口。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往陛下嘴边送:“陛下~”
燕修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边默默往嘴里塞烤肉,一边在心里疯狂摇头。
受不了,太影响食欲了。
燕修延被嗲得头疼,顺手端起酒壶灌了小半杯,入口才惊觉——是松针酒。
还好喝得不多。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谢伟恒。
谢伟恒恰好也看着他,指尖轻轻抬了抬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燕修延当即龇牙,无声回了两个字:
想都别想!
席上另一边,凤嫔脸色越来越不耐,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臣妾耳朵不舒服,先回去歇息了。”
她是真忍得辛苦,若不是当着满朝文武,早发作了。
免得又被人嚼舌根,说武将家出来的女儿,就是粗鄙不懂规矩。
燕修延小声跟谢伟恒嘀咕:“要不是为了这口吃的喝的,我也想跑。”
谢伟恒目光落在他那壶松针酒上,一本正经提议:“可以带些回去慢慢喝。”
燕修延:“……”
好家伙,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摆烂。
上首,虞睿祥伸手拉住凤嫔,顺势松开了黏在身边的安凝棠:“既然不舒服,朕替你按按头。”
凤嫔连忙推辞:“怎能劳烦陛下,臣妾回去歇息便是。”
安凝棠瞬间不高兴了,嘴一噘,又开始撒娇:“陛下~臣妾嗓子也不舒服,陛下也疼疼臣妾~”
虞睿祥被缠得没法,干脆夹了一块烤肉,直接塞进她嘴里:“话太多,自然嗓子不舒服。安静一会儿。”
燕修延看得乐不可支,龇着牙花,埋着头无声偷笑。
安凝棠委屈巴巴地咽下烤肉,终于不敢再出声。
燕修延耳朵一清净,反倒又觉得有点无聊。
他偷偷在心里嘀咕:真搞不懂陛下,之前明明说喜欢泼辣爽快的,怎么这回带了个这么娇娇气气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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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郑太医从怀里掏出装着针灸的布包,长针泛着冷光。
燕修延扭头对谢伟恒告状:“谢大人,郑太医他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