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睡着了。
谢伟恒停下诵读,将书轻轻放在一旁,垂眸凝视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俯身,在燕修延发顶印下一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大坏蛋,明明答应过要嫁给我,现在却说,不曾有过婚约。”
燕修延陷入浅眠,迷迷糊糊坠入梦境。
梦里,又听见有人在软软地叫他:“哥哥——”
他回头一看,正是江南遇见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眼眶红红地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带嫁妆,来江南嫁给我?”
燕修延无奈又心软,蹲下身哄她:“哥哥太穷了,没有嫁妆可以带。”
小姑娘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燕修延连忙歪头去看她的脸:“别哭别哭,哥哥替你寻一门天底下最好的亲事,好不好?”
下一刻。
那道软糯的女童声,忽然变得低沉悦耳。
眼前小小的身影,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飞快拔高。
“她”一把将燕修延扑倒在地,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对我而言,只有和哥哥成亲,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亲事。”
燕修延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江南小姑娘——分明是谢伟恒!
变也就变了,可……你倒是把那身粉色裙子给变掉啊!
梦里的谢伟恒穿着一身刺眼的粉裙,追在他身后不停地叫“哥哥、哥哥”,手脚还不老实,一路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燕修延在睡梦中眉头都紧紧皱着,挣扎不安,不过半刻钟,他猛地一挣,惊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谢伟恒干净的白色里衣衣襟。
不是粉色裙子。
还好,还好。
燕修延暗暗松了口气。
身旁的人也跟着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柔问:“醒了?”
燕修延一肚子离谱火气没处发,没好气地瞪他:“我谢谢你啊,穿着一身粉色裙子,在梦里追了我八百条街。”
谢伟恒一怔,随即低笑起来,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我穿着粉色衣裙?”
“对啊!”
燕修延一想起那画面就头疼,“就是那个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姑娘,忽然就变成你了,变就变吧,还变不彻底,裙子还在!”
谢伟恒笑问,眼底带着促狭:“那……我穿粉色裙子,好看吗?”
燕修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认真回想了一下,老实点头:“你皮肤白,粉色确实衬你。”
谢伟恒眸色一深,语气认真:“我可以穿给你看。”
燕修延:“……”
他瞬间清醒,一脸黑线:“大可不必。你一个大老爷们,穿什么裙子。”
谢伟恒却淡淡道:“我年幼时,曾被当成女孩养过一段日子,对穿裙子,倒是不陌生。”
“嗯?”
燕修延一下子来了兴致,支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为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你当姑娘养?”
谢伟恒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笑得勾人:“燕大人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少糊弄我。”
燕修延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捏成一张扁扁的鸭子嘴,“分明就是想骗我亲你,我偏不上当。”
话音一落,他翻身越过谢伟恒,直接跳下床:“睡一觉饿了,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比起别人把东西送到嘴边,燕修延更喜欢自己在厨房里翻找,那种意外寻到爱吃的点心的滋味,格外满足。
谢伟恒无奈失笑,也跟着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溜进厨房,一圈转下来,收获颇丰。
燕修延左手捧着一碗温热香甜的杏仁羹,右手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吃得满嘴喷香。
谢伟恒则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点心蜜饯。
燕修延啃完鸡腿,将骨头丢进空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满足地吁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微微歪头,眉头轻轻蹙起。
总觉得……好像忘了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