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睿祥温声软语安抚,极尽耐心:“您若是气出个好歹,来日修延归来定然要日日缠着儿臣闹腾,到时候儿臣可招架不住。”
沈黎卿也适时柔声附和,顺着话语宽慰:“陛下所言极是,母后千万珍重身子。您若是卧病,修延归来定然要在您床前掉金豆豆。”
……
“还能快活自在三天,难得清闲。”
燕修延将满满一怀的珍宝锦盒妥善收好,抛着钥匙玩。
“去边关我不准备带大白,你在家无事记得日日帮我训它,切莫偷懒。”
谢伟恒笑着应下:“好,我记下了。肯定日日悉心调教,替你训出一只威风凛凛、震慑四方的狮将。”
燕修延接住钥匙,抬眸挑眉看向谢伟恒,眼底带着几分警告:“这三天你给我老实安分些,若是做不到我去找柳岚要点药,帮你做到。”
“修延倒是把我想得太过急色了。”
谢伟恒抬手揽住燕修延的腰,将人轻轻带入怀中,唇角勾着温润笑意:“我会好好等你回来。”
燕修延脸上的笑意消失,心中暗藏的事情皆未告知谢伟恒。
待一切尘埃落定,以谢伟恒的性子,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暗无天日,难逃追责。
谢伟恒似是看穿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眼底笑意不变,淡淡开口:“若是你久久未归,我自当寻个合理由头去边关探望你。”
燕修延眯起双眼,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谢伟恒始终笑意温润,坦然与他对视。
燕修延被他看得心思慌乱,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劳谢书令大驾,军功攒够了我就回来了,绝不拖延。”
接下来三天,燕修延过得相当安逸,尽情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
吃吃喝喝,听听戏,逛逛街,泡泡温泉——就纯泡。
“舒坦。”
燕修延懒懒倚靠在池壁之上,水面漂浮着精致木盘,盘中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他抬手端起白玉酒杯,浅酌一口清冽美酒:“以后我一定辞官归闲,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才叫日子嘛!”
有钱有闲。
不过,回来后真的辞官居家,日日闲散无事,谢伟恒该不会两天一小睡、三天一大睡吧……
耳畔传来谢伟恒温润的笑问:“修延怎么这般盯着我看?”
“看你好看,百看不厌。”
燕修延收回思绪,辞官之事还是再好好斟酌一番为妙。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远赴边关的前一夜。
燕修延平躺于枕上,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帐顶,静谧中忽然开口:“谢伟恒,等我从边关回来,你当真不想要一个小谢公子?我给你生一个。”
谢伟恒侧身将燕修延温柔揽入紧实怀中,掌心轻轻贴着他的腰腹:“不想,女子生育已是九死一生、万般艰难,更何况是男子,我舍不得你受半分苦楚。”
燕修延乖乖窝在他怀里,轻声应道:“那好吧。”
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早在数日之前,他就悄悄吩咐柳岚寻觅名贵生子药。
慈宁宫的佛堂,佛灯摇曳。
太后孤身跪在蒲团之上,青灯古佛,檀香袅袅。
她双手合十,眉眼虔诚,对着佛龛深深祈福,低声呢喃:“姐姐,明日延儿要远赴边关、奔赴险境,你在天之灵千万护他岁岁平安、百战无伤,早日归来。”
第二天,燕修延一身利落劲装,翻身上马,身姿挺拔飒爽,奔赴千里边关。
谢伟恒策马随行,与他并辔而行,一路相送,嗓音温柔缱绻,反复叮嘱:“修延,路途遥远,事事小心,记得给我写信。”
燕修延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无奈又心软,轻声打趣:“谢伟恒哎,这话你都说几十遍了,我会给你写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话音落下,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有些太过敷衍、不耐烦,他软了语调又认真补充:“等出了京郊我就开始提笔给你写信,每到一处地方歇脚我就给你写一封,到了边关军营我每天给你写一封信,让你收信收到手软,堆积满满一案。”
谢伟恒笑弯了眉眼,眼底盛满温柔星光,重重颔首:“好,我等着。”
他知道燕修延不是在空口虚言,定然言出必行。
谢伟恒不舍离别,一路策马相送,越送越远,迟迟不愿转身归去。
燕修延勒住马缰,骏马扬蹄驻足。
他倾身向前,抬手拽住谢伟恒的衣襟,微微拉近两人距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短促又珍重的吻。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
他眉眼温柔,语气带着安抚:“再送下去你怕是要一路跟着我奔赴边关了,回去等着我的信,乖啊。”
“嗯。”
谢伟恒轻轻应下,指尖悄悄蹭过燕修延的掌心,温柔摩挲,轻声道:“我静候君佳音,等你凯旋。”
燕修延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眼底藏着不舍却依旧扬声道:“我走了!”
话音落,他不再回头,策马扬蹄,身姿决绝朝着远方长路奔去。
长风猎猎,衣袂翻飞,身影一点点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谢伟恒立在原地,静静凝望远方空旷长路,久久未动,直到视野之中再无半分熟悉身影,才缓缓调转马头,策马归府。
回府庭院,雪白蓬松的大白正自在庭院中撒欢,追着翩飞的彩蝶蹦跳嬉闹。
谢伟恒上前伸手将蹦跳的大白提溜起来。
大白四肢悬空,茫然蹬腿,发出软软的嗷嗷叫声,满眼疑惑。
谢伟恒垂眸望着懵懂的雄狮,唇角扬起温柔笑意,轻声开口:“走,从今日起好好受训。在修延归来之前,我定要把你训成威震四方的狮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