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送的人私自开箱窥探……
燕修延把里衣拿出来。
想了想,找出来一个带精致铜锁的盒子。
然后开始写信,他将里衣垫在底下,上面平铺自己写好的回信,仔细叠放整齐而后扣上盒盖,上锁。
燕修延推开门走出卧房恰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冯四哥,他眉眼带笑:“四哥,帮我去买两把结实的铜锁呗~锁盒子用的。”
“哦,好,我这就去。”冯四哥也不问他要用来做什么,转身就步履匆匆出门采买。
等把冯四哥买来的两把锁仔细装上,燕修延忽然一拍脑门。
羯国大举出兵去收拾乌孙国,楼兰大概率会借机搅和进来,如此一来,大虞边关短期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燕修延踱步走到一棵高大古树下,他身形轻盈,足尖一点纵身跃上粗壮的树干,稳稳蹲在枝桠之间。
沥老训过用来送信的鹰蹲在旁边的树杈上,歪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滴溜溜转着,乖乖看向蹲在枝头的少年。
“辣椒面儿啊。”燕修延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鹰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散漫又掺着几分少年心事:“我在思考朝堂边关的国家大事和男儿情长,你整日蹲在树上都在思考些什么?”
鹰歪了歪脑袋,似是听不懂复杂话语,只轻轻扑扇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咕?”
懵懂又乖巧,憨态可掬。
燕修延随手摘下两片叶子,轻轻插进鹰头顶蓬松的羽毛之间,配上鹰此刻一脸茫然懵懂的表情,特别有趣。
“你说,羯国会不会突然长了脑子,不打大虞?虽然就算他们按兵不动,咱们也半分亏不吃。”
但是他费劲巴拉的花那么多时间,跑去布下连环局栽赃嫁祸,搅动西域局势,总得听见点响儿吧?
如果最终悄无声息、毫无波澜,终究是不甘心的。
“算了,还是先回京吧。”
燕修延纵身一跃,轻巧落地,正欲安排回京事宜,变故骤然来袭。
原始计划终究还是用上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名黑衣探子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大将军!羯国精锐军队七千二百余人,全速奔袭而来,此刻距我边关已不足十里!”
燕修延眸底的慵懒敛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寒光,神色沉稳冷静,抬手沉声屏退探子。
待只剩自己一人,他立刻差人唤来锦似程。
燕修延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你想象中的战场今天就要成真了,即刻持我的专属虎符暗中调遣我军队的兵力,无需声张。
调配弓箭手七百四,长矛步军一千四百七十九,刀盾手、斧锤手和轻骑兵各三百七,指挥、后勤和预备队共计三百六十九人,算上你我二人,总计三千七百人。全程隐秘集结不得惊动军营他人,不得泄露半分风声。”
锦似程挠挠头,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既然是御敌备战,为何要暗中集结兵力?大张旗鼓列阵迎敌,岂不是更有气势?”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燕修延眉眼一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利落:“敌军兵临城下,瞬息即至,岂能容你拖沓迟疑?快去!”
“是!我立刻就去!”
锦似程不再多言,当即领命转身快步奔走,火速前去调遣军队。
燕修延抬眼望向天际,默算时辰光影。
时间,足够了。
晚上,边关依旧一片平和静谧看不出半点硝烟将至的紧绷氛围。
燕修延神色如常,陪同家人闲坐闲谈,状似随意地提起自己想要即刻回京的事情。
冯父同燕修延看法一致,认为短期内不会有敌来犯。
他笑呵呵道:“你与伟恒互通书信的频率,确实该回京团聚了。”
燕修延偏偏嘴硬得很,故作淡然道:“没办法,总不能他写十封信我才回一封去吧,未免太过敷衍。”
出乎意料的是,静坐听着的冯老爷子知道后,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染上明显的不高兴:“他写信催你回去的,对不对?”
燕修延微微一怔:“啊?”
“我就知道是这样!”
冯老爷子脸色愈发难看,语气满是心疼与气恼:“你本是将门武将之后,又不是那些书香世家养出来、娇柔脆弱、被情爱牵绊的小公子!”
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与怒意,让燕修延彻底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冯父:爷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冯父也很莫名,一头雾水。
好端端,老爷子怎么会突然对远在京城的谢伟恒生了这般大的敌意?
燕修延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温言询问:“爷爷,你道听途说了什么?”
冯老爷子气得胡须微颤,眼神里满是笃定的心疼:“我听说,你跟谢伟恒成亲根本不是你心甘情愿!是他步步设计胁迫,更是陛下当朝施压,君臣二人联手硬生生逼你应允的!”
燕修延和冯父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虽说是谢伟恒步步为营、精心设下的套吧,可溯其根源还是他小时候欠下的风流债。
“爷爷,你听我解释,此事不是外界谣传的那般。”
燕修延整理了下语言,眸光柔和带着几分温柔的追忆:“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曾跟你提过,我游历江南时结识了一位性情相投、日日相伴玩耍的小姑娘吗?我还总跟你念叨那‘小姑娘’生得极好看、性子极温柔。”
冯老爷子压下心头怒气:“记得,她是谢伟恒的妹妹?”
燕修延轻轻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轻声揭晓埋藏多年的谜底:“不,从头到尾都是谢伟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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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面(鹰):我在思考怎么开口说人话让你给我改个好听的名字。
燕修延:改不了一点!
串串(长枪):看看我!
孜然(马):再看看我!
辣椒面(鹰):……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