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不语——困死了,闭嘴,睡觉。
一盏清茶饮尽,虞睿祥放下茶盏,温声邀约:“夜中宫景别致,女皇可有兴致随朕移步御花园逛逛,赏夜色繁花?”
乌昆曜霜满心惦记着话本,随口敷衍推辞:“陛下恕难奉陪,我得了些话本,正在兴头上,陛下闲暇无事可以去自己后宫陪伴各位嫔妃。”
这般直白的推脱倒是让虞睿祥愈发好奇,不肯死心再度追问:“什么话本叫女皇这般心心念念、爱不释手?若是有趣,朕可以跟女皇一起看。”
乌昆曜霜微微垂眸,顿了片刻,吐出一个格外别致、又透着几分古怪的书名:“燕燕和谢谢不可说的二三事。”
虞睿祥动作一顿,满脸疑惑,眉心微蹙:“燕燕?”
“燕修延吧。”乌昆曜霜坦然解释。
虞睿祥:“谢谢?”
“燕修延的夫君,谢伟恒吧。”乌昆曜霜轻轻颔首。
虞睿祥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心头升起浓浓的荒谬之感:“……二三事?”
乌昆曜霜清冷淡然的脸颊上悄然爬上一抹浅浅的绯红,她移开目光抬手轻掩唇角:“不可说,不可说。”
虞睿祥抬手按压着发胀的额角,只觉得满心无奈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京城坊间会流传出这种新奇古怪的话本,居然还传到乌孙女皇那里了。
“女皇,你这话本从何而来?”
嘶,听大虞皇帝这语气,不太对啊。
乌昆曜霜目光飞快闪烁,心思悄然一转,虞睿祥没有捕捉到,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从容回道:“我初至大虞闲来无趣,就托人去书肆购置些话本解闷,买的人没有细看内容,只将近日售卖最火热的话本尽数买回来了。”
虞睿祥微微沉吟,随即认真开口:“既然这般有趣,女皇可否割爱分朕一本?”
乌昆曜霜迟疑片刻,大虞皇帝的脸色看着有些严肃,心底暗暗懊悔,早知道这般刚才就不该提及话本的存在。
半夜,烛火摇曳映得床帏光影温柔。
沉沉睡梦中,燕修延趴在谢伟恒身上忽然被周身袭来的滚烫热意扰醒。
他眉心紧紧蹙起,浑身都被温热的热度包裹得发闷。
他下意识撑着手想从谢伟恒怀中起身透气,可掌心刚抵上对方的胸膛就触到一片吓人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顿。
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燕修延心头一紧,连忙抬手贴上谢伟恒滚烫的额头,触手灼热滚烫,分明是高热不退的征兆。
心头骤然涌上慌乱与心疼,他不敢耽搁匆匆抓过衣物披在身上,鞋都来不及穿,光着一双微凉的脚,轻手轻脚却又步履匆匆地推门出去找谢伯。
不过片刻功夫,谢伯就请来了柳岚。
深夜被骤然唤醒,柳岚眼底满是浓重的困意,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与愠色,神色沉沉。
她不多言语快步走到床榻边,落座凝神,指尖搭上谢伟恒的腕脉,细细诊脉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苛责:“旧伤复发,先前留下的鞭伤本就没有彻底愈合,头儿你不在的这半年他又日夜忧思、心神耗损过重,郁结于内,外感风寒,高热是必然的。若是好好休养何来病痛缠身?我现在开方,速速熬药,服下静养便可。”
燕修延站在床边,眼底满是焦灼:“可已是深更半夜,寻常药铺都已经关门闭户,何处去抓药?”
柳岚抬眸瞥他一眼:“头儿,原来你还知道现在是半夜!药我都随身带来了都是对症的良药,速速拿去熬煮就是。”
话音落,柳岚将备好的药材交由谢伯火速前去厨房熬药。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摇,与床榻上高热昏睡的人。
燕修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小心翼翼拧干微凉的帕子轻轻敷在谢伟恒滚烫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耐心为他物理降温。
他俯身静静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往日温润沉稳、清雅从容的眉眼此刻因高热染上几分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浅,呼吸粗重绵长,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气度。
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不知等候了多久,厨房的汤药终于熬制完毕,浓浓的药香缓缓弥漫进屋。
滚烫的药汁需得放凉一些才可入口,燕修延就静静守在床边,耐心等候,指尖始终轻轻贴着谢伟恒的脸颊,感受着他体表的温度,不敢有半分松懈。
待药汁温度恰好,不再灼口,燕修延微微俯身凑在谢伟恒耳畔,放柔了所有语气,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轻轻唤醒昏睡的人:“伟恒,醒醒,把药喝了,喝完药热度就退了人就舒服了。”
高热缠体,谢伟恒意识早就一片昏沉混沌,神志模糊全然分不清昼夜光景,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意识,萦绕着枕边人的声音。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眸光涣散朦胧,唇间轻轻溢出一声沙哑的呢喃:“修延……我不想喝药。”
燕修延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吻了吻他滚烫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童:“乖,听话哈,喝完药好好睡一觉,很快就痊愈了。”
昏沉中的谢伟恒似是听懂了他的安抚,虚弱至极,轻轻点了点头。
燕修延盛起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递到他唇边,动作轻柔细致,一勺一勺耐心温柔地喂他服下苦涩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