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回了神,额前冷汗津津。
沈玉山将她的衣带解下,蒙在她的眼上,她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极其不安。随后颈上感受到了一团灼热,是沈玉山的手掌扼住了她的咽喉。
“表少爷,不要……”
他陷入癫狂之中,“小桃,你是我的,且永远只能是我的。”
……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背后静悄悄地站着一个苗条的影子。
她眉心的胭脂痣如观世音菩萨,眯着眼睛,左手持着一柄短刃,抬起手肘,刃尖朝下。熟练地预备起捅刺的动作,等待着攫取人命。
在男人勒死小桃之前,沈清莹犹豫再三,一瞬间做了决定。
匕首刺穿了他的脖颈,横插进去,如恶鬼索命,鲜血直喷。
男人失去反抗,倒在水井旁。
死前睁着的眼睛里倒映着美人无双,匕首严丝合缝地卡进了他的骨缝,抵住了他的咽喉,无力合动着嘴唇,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流逝。
男人的颈间血染红了沈清莹的一整只左手,这一刻,在男人的眼里,她却像是佛教的鬼神,阿修罗。
杀了人之后,沈清莹才看清了男人的脸,是她姑姑的儿子,安西将军的独子,沈玉山。
他是沈家老宅的常客,住的日子比她要久很多。差不多沈玉山五岁时,安西将军举家全搬去了西域,他被姑姑独自安置在兖州。
老宅没什么人能管的住他,性情自然往无法无天的这条路上走。
沈清莹一点也没感觉到害怕。杀人对于两世的她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顺便,将沈玉山的尸体拖进了水井里。
“姑娘……我……”小桃想跟她解释她与沈玉山之间的事情,却被沈清莹迅速打断。
“小桃,穿好衣服,我们走。”
……
沈清莹只精通于杀人,不会藏尸。
沈玉山被发现,或早或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趁着素喜在沈府老宅做法事驱邪的最后一夜,后门的守卫疏于防备,沈清莹带着小桃溜了出去。
“姑娘,我们去哪里?”
夜色茫茫,月光袅袅。
沈清莹其实也不知道。
“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桃本是沈府老宅的家生奴仆,她的亲人朋友都在沈家,离开沈府如同离开家里一样。
“姑娘,我和表少爷有私情,你不怪我吗?”
小桃傻乎乎的。
什么有私情。那得是你情我愿,她当时怕得都快抖成筛子了,哪里来的情?不过是被沈玉山强逼着狎昵。
咚,咚,咚。
两人逃亡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一个追着一个,一个追着一个,在这寒冬腊月里,忽然就停下了。
停在了一辆马车前。
马车直愣愣地占据着她们前方的道路,银顶皂盖,双驹并驾,像是一直在这里静静等着她们前来。
事出无常,按兵不动。
“姑娘,这会不会有鬼啊。”小桃抱着她的腰身,心有余悸。
“不是鬼。”沈清莹强行镇定答道。
却比鬼更可怕。
轿子帘的一行流苏被寒风微微刮起,华盖上四角的金玉铃铛声窸窣而清脆,周围的四野疯狂涌动,一刹那,出现了一圈夜行人,逐渐靠近,将她们团团围住。
沈清莹一开始便认了出来,这是她父亲,沈天石的马车。
帘子后方,响起了一道令她熟悉而梦魇的声音。
“清莹啊,爹爹最疼爱的好女儿,我们有两年未见了,你果真是——长大了。我给你的信呢?”
“烧了。”
在沈天石面前,没有必要撒谎。他是一个好耍阴招的老流氓,基本上都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为什么烧了?”
沈清莹一阵沉默,挑眉。
那还不明显吗?
她没什么撒谎的余地。
“爹爹相信你,这是为了保密。你做事向来周全。你已经知道了爹爹要你回家是吧?不愿意跟容漓一起回家是么,那爹爹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沈清莹没想到,沈天石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执着。
也是亏了素喜在做法事,让她一直在府中出不去,不然早被守株待兔抓走了。
她环顾一圈,入目全是敌人。
逃不出去。
沈清莹叹了口气,从善如流,“谢谢爹,我们两个人,坐哪辆车?”
“……后面有一辆。”
……
夜半子时,乘车离去……而后,天际微明。
素喜念完了最后一句驱邪经文,掌心合十,圆满道:“阿弥陀佛,小鬼已去。”
他收拾包袱,走出西厢房,打算饯别辞行时,沈府老宅上下已经乱作一团,颓灭不堪。
一夜之间,沈家的长女沈清莹离奇消失不见,表少爷沈玉山又横死水井中,沈家老夫人哭得像个泪人。
素喜目见一切,深表遗憾。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临行时,素喜留给老夫人一断话。
“阿弥陀佛,这小鬼凶残嗜人,知晓了要赶它走,心怀不甘,于是在昨夜作孽,伤了沈少爷。不过沈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您老日后若是有缘,还会再见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