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还是不答应,也没个准信。
目光所及之处,她只看到了一双极为苍白的大手,将她扶了起来。
“……朕不能答应。”
这种情况,沈清莹也预料到了。毕竟沈卿卿的位置是皇后,若是寻常妃子,皇帝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皇后是一国之母,影响不好。
沈清莹面上并无任何失落,“臣女知道了。”
“你的心上人,是在芙蓉榭出现的那个男人吗?”慕容淮的声线忽而有些偏冷,春寒料峭的。
“算、算是吧。”
她这样,正好给容漓擦了屁股。
慕容淮轻轻叹气,“既然如此,朕会让母后收回成命,朕为你们二人赐婚。比起嫁给朕,朕更希望你能幸福。”
“陛下,不可。”
沈清莹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天石十分重视这个皇后之位,要是让沈天石知道她替沈卿卿参加花朝宴把后位弄没了,她们俩都得死。
慕容淮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估计,现在在他的心里,沈卿卿成了一个极度贪恋权势,并且可以牺牲所爱之人的女子。
……
方才还带着一丝浅笑的皇帝陛下,现在已经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态度,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喝闷茶。
众人眼观眼、鼻观鼻,都能看出来,这肯定是沈卿卿惹得陛下不高兴了。
眼下沈卿卿正在角落里画画,这会儿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一个个如蜂似蝶的围在慕容淮的身边。
这时候,只有言侍郎家的二女儿言雀朝着沈清莹的方向走来。
“姑娘,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低声询问道。
沈清莹认出来,言雀就是方才在席上为她说话解释的那个女子。她必定是沈天石安排来的人。
沈清莹不答反问:“是我父亲派你来监视我的?”
“姑娘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言雀是来助您一臂之力,不然,姑娘的身份在一开始就会被众人揭穿。所以,我们都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
“你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只不过要记住,务必设法拢住这位年轻帝王的心,这对我们日后的谋划大有裨益。”
“知道了。”
沈清莹有些不耐烦,嫌言雀啰嗦。
言雀瞧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执起她一旁未用的墨笔,在她的腊梅图上提写了一句话,毁了整幅图。
沈清莹忽而平静地将画作宣纸一下子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废纸桶里。
言雀拍了拍她的肩,“姑娘,若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怎么能平安离开兖州,向沈大人证明你的能力,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她们二人一同看向慕容淮的方向。
一群年轻娇嫩的莺莺燕燕,合围着一个素衣男人,当真是花团锦簇。
言雀示意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清莹从角落的桌案慢慢走向人群的中央,最为热闹喧哗之处。
宴会上的高门贵女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博得慕容淮一丝关注,而沈卿卿只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的动向便得到了他全部的目光。
沈清莹一把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人群,站在慕容淮位置的正前方。
他坐着,微微仰头。
“陛下在生臣女的气吗?”
“没有。”
“那为何不来看臣女画画?”
“……”
沈清莹伸手,慕容淮便立刻牵住了她的手,没有片刻犹豫起身,跟随她的脚步而去。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皇帝陛下被勾引走,扯手帕咬牙切齿,然后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好的是这一口。
言雀对她露出极为满意的笑。
……
“朕没有生气。”慕容淮解释道。
沈清莹还牵着他的手,忽然驻足停下。
他乖乖等着。
“那……陛下可不可以表现得开心一点。笑一下?”
慕容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不常笑,又天生一副帝王凉薄的模样,只能尽力维持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看起来有些令人发囧。
“……”
她迅速撇开眼神,“好了。”
沈清莹失意。
明明只是为了完成言雀的要求而这么做。
但偏偏,方才她的心,不可自拔地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