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说的是。”
“你——”
李时菲感觉自己打出了重重的一拳,却一头陷进去了软绵绵的棉花球里。
早先听闻沈卿卿性子温吞软糯,看来传闻确实不假。如此一来,这个沈卿卿与她姐姐沈清莹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应是极好对付。
待她入宫做了皇妃,沈卿卿定然不是她的对手,届时令陛下废后,她便可以做陛下第二位皇后。
李时菲得意洋洋地想着。
……
花朝宴终于结束,小桃和其他贵女的侍婢一样,一直候在牡丹亭之外。沈清莹刚一出来,小桃便急急迎上,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同她说。
“去马车上再说。”
马车里,小桃一脸担忧道:“姑娘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沈清莹故作轻巧道,“还画了一幅画,我给带了回来。一会儿回了府给你看。”
小桃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色一阵青白,惴惴不安,“姑娘,有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
“姑娘在牡丹亭的时候,容少爷来找过我,让我告诉您,您的姑姑,现在已经到了沈府。”
沈清莹眉心微微凝住。
沈银河,她在兖州所弑之人沈玉山之母,安西将军沈自深之妻,宰相沈天石之妹,同样,也是她的姑姑。
沈银河常年随沈自深镇守关西,怎么会突然跑到了神京?
“姑娘,莫不是那件事……已经暴露了。”小桃颤颤巍巍道,已经有了哭声。
“别怕。”
沈清莹安抚着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是我杀了人,她要杀人偿命,也是来找我偿命。”
更何况,神京沈府是沈天石作主。
今日言雀对她说的那一番话,让她有了一些感觉,沈天石未必不知道她做的这件事情。
……
刚到沈府门口,轿子便被拦了下来,轿子里坐着的两人心中一紧,帘子从外面一掀开,是容漓的黑鬼面具脸。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偏偏沈清莹做了亏心事,猛地一看,容漓的装扮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他倚住车架。
“怎么,去了一趟花朝宴,回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义兄挡住门,我进不去了。”
容漓瞧了她一眼,道:“你威胁我的那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手里的那把扇子倒是不错。”
真是强盗。
“义兄喜欢,那便送给义兄赔罪好了。”沈清莹咬牙切齿地将白梅扇交了出去。
容漓展开扇面,把玩抚摸着,果真开心起来。
“不错不错,还是哥哥的好妹妹。”
“今日你姑姑前来造访,还没有走,不要从正门进,哥哥带你从后门入府。”
说着,容漓指挥着下人调转方向。
“为什么?”沈清莹问道。
为什么沈银河一来,她就要从后门进,不过,这应当是沈天石的意思。
“义妹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不记得了?”
容漓撩开马车一旁的侧帘,弯腰,嗤笑,对着她在脖颈上比出了一个捅刺的姿势。
眸子里海浪滔天。
这样细节的事情……他们竟也全部知道。
她是用匕首把沈玉山的脖子给捅穿了。
果然,在那个寂静的夜晚,她被沈天石抓走绝非偶然。
兖州那边应该也有沈天石的内应。
“姑姑来访,所谓何事?”
容漓煞有其事地看了她一眼,摇扇漫不经心道:
“安西大将军即将归京述职,扎营在神京郊外十里,沈银河此次是随夫入京,顺路探亲,不是来找你的,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夫妇二人半个月前就从西域出发,兖州距离西域路途遥远,即便是沈玉山死了的那天,兖州老宅送了信去,也到不了他们的手里。”
也就是说,沈银河至今还不知道沈玉山葬身水井的事情。
就算日后知道了,却不知她藏身神京沈家,亦无处寻她。
沈天石的安排倒也真是妥当极了,叫人十分安心。
沈清莹忽而笑了一下。
唇边轻嘲的笑意不及眼底。
沈玉山,怎么说也算是沈天石的亲外甥,他却选择这样瞒着沈银河,只是因为她对他的大计还有些用处。
她们沈家,果真都是些冷血寡情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