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走的。”
容漓安排的马车,她敢坐吗?搞不好便是沈天石对她的一场试探。再说,她若是走了,沈卿卿怎么办?她该躲去哪里,沈天石也有可能会再次找到她。
她一把将人推开,隔了些许距离,“要走你走,我不走。”
容漓站在被她推倒的地方,稳住身形,默默地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才道:“慕容淮来过以后,你就变了。他跟你说了什么,让我猜猜,不会是跟你表白了吧?你也喜欢他,所以将计就计嫁给慕容淮,打算背叛我们反水?”
“谍中谍,你也是不容易啊……”
一阵冷嘲热讽。
沈清莹此时此刻,特别想痛骂容漓一顿。
“我没有。”
“我看你真是疯了,太子殿下。”
简直丧心病狂。
……
两人争吵之际,丝毫没有发现,鼓楼上方正有几双眼睛看着。
“阿弥陀佛。世风日下,有伤风化,实在是有伤风化啊……”
永兴寺自周朝开国时建立,是名副其实的皇寺,方才说话的人正是永兴寺的一位接待僧人,他们是专门用以接见皇室子弟的僧人,其出现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其旁边还有永兴寺的寺庙住持、首座长老、西堂长老等人。
这样的规格,是只有陛下亲临才会有的。
昭觉寺大弟子前来,寺中难得盛景,永兴寺方丈便想着请陛下来观摩一趟。
却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更何况还发生在陛下御临之际,搞不好影响永兴寺日后的发展。
“待小僧下去教训这对令人不齿的男女。”接待僧人清真愤怒道。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欲下楼训斥那对男女一番,却无意间一瞥,注意到了女子的身形样貌,一阵颤栗传遍周身,冷汗直流,如遭雷击。
“这……”
这是什么情况?
此前,本朝太后娘娘曾携未来皇后前来寺庙还愿,还是清真前去接待的。
周朝百年,他们这些人接待的皇子公主多如牛毛细雨,与那位皇后娘娘也只有一面之缘,早该不记得了,但奈何其面容殊异,眉心红痣如菩萨观世音,所见之人无不惊奇。
清真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那不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吗?
真是好大的一桩秘闻,竟让他们给歪打正着地碰见了。
清真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呆在原地,铁青着脸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天子背影,无故地生出来几分绿意。
周遭空气顿时下降了几度,凉意逼人。他已经能察觉到陛下垂下的宽大袖筒里的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欺君之罪,搞不好是要龙颜大怒,抄家斩首。
“陛下,那是……沈姑娘?”方丈亦看出来了些许端倪,起了疑。
毕竟这份尊容,实在好认极了,没办法说谎。
神京之内,无人不知,太后娘娘下了懿旨,沈家的二姑娘卿卿将要嫁给皇帝陛下。前几天还陪着太后,转眼间便在此与情郎相会。
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二人细较起来,倒也没有什么极为越举的行为。
“陛下,沈姑娘年纪轻轻不晓男女之事,犯下这等错误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事关皇家颜面,老衲也不好多言,还望陛下酌情考虑。”方丈求情道,底下的僧人也跟着附和,希望能放她一马。
陛下毕竟年轻,对感情的容忍自然有个度,而沈姑娘这次做的,确实过了头。
“错?她有什么错?”
一声带着冷笑的反问,叫方丈低下头,被问得无地自容。
眼前的白衣帝王转过身来,睥睨众人道:
“朕的皇后年轻貌美,能有什么错。这分明是那个贼人存了雄心豹子胆,竟敢蓄意引诱于皇后,皇后就算扛不住诱惑,也不能将错处归在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皇后日后便也就看淡了,一时图个新鲜罢了,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欺负她,要朕给她安个罪名,实在是太可恶了。”
众僧俱愣,继而缓缓道:
“陛下圣言。”
寺院众人本来出言救沈姑娘,是看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的份上,没成想他们这位上任一年的皇帝陛下也是如此地大慈大悲。
方丈朝着底下的人影悠悠感叹。
沈姑娘,甚是命好啊。
“那……那个贼人该如何处置?”
事情毕竟发生在永兴寺,他们有不可推脱的管寺之责。
贼人精的很,故意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实面容,认不出他的身份,看来是早就有备而来。
众人都这样想着,只有慕容淮,双眸一眯,盯着那道身影,莫名地熟悉。
好像……在花朝宴上见过一次。
……
容漓没有跟上来了。
她一句“太子殿下”四个字,像是深深戳痛了对面的自尊。
沈清莹甩袖离开,对她的话,他没有反驳,对她的人,也没继续监视追踪。
很是反常。
一滴异样渐渐在她的心中化开,不过她也没来得及细想,确认容漓真的没有跟上来之后,选择抓紧时间去找素喜。
她从鼓楼出来,迎面是天王殿。殿里供奉着佛门传说中的四大天王。走到东方三圣殿的时候,她才敢去找路边的香客询问该去哪里找那位昭觉寺来的高僧。
她只听沈卿卿说过,人是从昭觉寺来的,不清楚是不是素喜,也是在碰运气。按照佛门里的说法,是在碰缘分。
女香客热情大方,“这不巧了嘛,我刚从讲经堂那边过来。你也是要找素喜大师算一算的?”
沈清莹听到这个名号,当即心中一喜,她算是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