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一枚不知从哪儿来的暗器横空飞来，玉声寒侧身闪躲，与一道致命银光擦肩而过。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暗器落在寺庙菩提树下的青草地，不一会儿，暗器接触到的地方原本绿意盎然，一下子枯死了一大片。

咽喉一寒。

低喃一句，“好恶毒的手段。”

玉声寒左右顾盼看过去，“沈卿卿”的两边，正来了两个高大且面色并不友善的男人。其中一个鬼面獠牙，看上去身手应不凡，另外一个面善许多，实力不详。

沈清莹当即便认出来了两人的身份，陛下慕容淮和容漓。

她来不及去想这场面是如何造就的，因为她“卿卿的扮演者”，陛下“卿卿未来的丈夫”，容漓“她在花朝宴上的绯闻男子”，玉声寒“卿卿的正经相好”，这四个人马上就要面对面撞见。

“快跑。”她低声提醒玉声寒。

他明显愣住了一阵，脚步迟疑，听到她的声音才回神，目光不解地看着她。

沈清莹还没来得及解释，慕容淮和容漓已经朝她靠近，玉声寒有些顾忌，飞上一侧房顶，脚底抹油，溜了。

……

玉声寒逃走后的气氛十分微妙。

“卿卿，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清莹有些心虚和尴尬地站在原地。一黑一白的两道男子的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异口同声地向她抛出了关心之意。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想想该如何回应，而是觉得面前的这一幕有些相似。

在慕容淮和容漓之间，横亘着一道面向她的选择。

她当然不会选择容漓。

就在沈清莹的手快要攀上慕容淮的袖袍上之际，被容漓默不作声地横插一脚，像是一道铜墙铁壁，坚硬地站在两个人中间。

容漓戴着面具，声音不辨喜怒，“外面很危险，今日出行到此为止，我们回家。”

说罢，也不等她有所反应，上来便要扯住她的袖子，强硬带她离开。

“等等……”沈清莹摆开了容漓的手，他的面色实在不好看，周身覆着一层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潮湿的毒蛇。

“怎么了？”他在忍着脾气同她说话。

她不知道他今日是发了什么疯，也不想同他吵架，便缓和了语气，“我不想走。”

容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慕容淮一眼，轻声道：“随便你。”

他收回目光，越过她的身旁，大步流星，走路带风。

沈清莹望着容漓远走的身影，心底有些帐然若失，至少，到目前为止，容漓还并未害过她分毫。她的身后传来一道疑问，慢慢地缠住了她的手脚。

“卿卿，他是谁？”

清浅气息自耳畔吹拂而来，沈清莹的呼吸声一滞，后脊处传来阵阵有力的心跳，刺激着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噌’地一下冲上了脑袋，惹得一阵兵荒马乱。

她低头一看，两条月白色的宽大袖袍正熨帖地交叠在她的腰带处，掌心贴腹，传来滚烫的热度。

沈清莹只觉脚绵手软，天昏地暗了。

“陛、陛下。”

身子顿时僵住，一动未动地，颈后的那抹气息熟悉而勾人，愈发想要让人贪图沉溺其中。

“回答朕，好不好？”

低沉发颤的尾音像是在哀吟，也似乞求，让她有种心脏正在被一丝丝震裂的感觉。

沈清莹才发觉，慕容淮的身后都没有人跟过来，在这片寂寥菩提的树荫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靠近的两颗心。

“他只是我的义兄而已，名字叫容漓。”

她一眼不眨道。

随即转过身，眼底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看向身前的高大男子，“臣女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陛下——”

“我是谁。”

“你是……”

这话还未说完，被一声突然而来的“救命啊”给打断。正值午时休憩，且不说佛门重地，永兴乃是国寺，周朝社稷安康的象征，是谁胆敢在此造次，害人性命。

……

沈清莹和慕容淮二人寻声而近，哭喊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听着，像是个女子的沙哑嗓音。

“救命啊，求求你们发发善心，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我要见素喜大师，让我见素喜大师！”

又隐隐约约传来僧人之间的对话：“素喜大师正在休息，此人多番闹事，不要放她进去，免得扰了大师清净。最近寺里被偷了东西，她有很大的嫌疑，暂且将人扣下，等过后禀了方丈再行处置。”

原来是个误会。

偷看之际，沈清莹拽了拽慕容淮的袖口，趁他低下头来时，问道：“陛下听没听过，永兴寺女子的故事。”

慕容淮摇了摇头，看着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