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沈清莹这么想,莫观雪也是。
那位久负盛名的昭觉寺大弟子,眺望着远处天光,轻松且随意地定下了代价为寺中至宝的赌约内容。
素喜笑眯眯道:“还请陛下做个见证,下月次日的前夜,贫僧与莫姑娘将各自的回答交与陛下保管,次日一过,是输是赢,便见分晓。”
慕容淮点头应了下来。
沈清莹看向素喜的眼神,越发地迷茫,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素喜大师,我有话……想要单独问您,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僧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莫观雪便先行告辞,慕容淮在看到沈清莹的眼神示意后,也离开了。
……
厢房门前只剩下两人后。
“沈施主想问些什么?”
“莫观雪,莫姑娘,便是你口中的那个有缘人?”沈清莹直截了当道。
素喜眸光一闪,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
“恕贫僧不能回答。”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漏。”
沈清莹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恼怒地瞥了一眼僧人后,抱怨道:“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素喜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沈清莹换了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那日在兖州梧桐道,素喜告诉她,要跟随自己的心走,于是她便到了神京。
“你的心,乱了。”
素喜这样说也没有错。她越是靠近慕容淮,便愈发想要跌进那无边温柔之中,同时,心底仍矗立着一座戒备的墓碑。
前怕有狼,后怕有虎,于是只能被困在原地踏步,没有出路。
“一个人,恐惧的事情,和期待的事情,如果是同一件事情……那个人该如何自处。”
沈清莹问道。
素喜笑了笑,他的印象中,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沈施主,一个在兖州,一个在神京,年纪短短,但总是会问一些这个年纪不应问的事情。
若是能问一问如意郎君、生辰八字什么的,便好回答多了。
实在是难缠啊。
他一声声呵呵地笑了起来,令沈清莹只能开始打哑谜。
曾经听过话本子里的一个猴子拜师的故事。仙师不言,白日敲了那稚猴的脑袋三下,于是猴子半夜三更前去,才学到了真本领。
素喜的笑声是何意味?要不要数一下他笑了几次……这样想来,沈清莹属实感到有些荒诞不经。
“这并不好笑。”
“确实如此。”
素喜收住笑声,肯定道。他只是解答不了她的困惑。
“沈施主,还有其他问题吗?”
“您与莫姑娘的赌约,胜算多大?”
“看天意。”
素喜虽然这样说,沈清莹才不信。
素喜俯视看着她,神情多了一丝倔和尚的傲慢,摇头道:
“无论卦象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叩问天意。”
“沈姑娘,请回吧。”
或许是他把话说得太绝,沈清莹哑口无言,暗下目光告辞了。
红尘甚嚣,痴儿怨女。而姑娘们总是那么年轻天真,让他叹息不已。
初春的风明亮微凉,日光析成琥珀色,素喜目睹着她黯然离开,倏忽,又来了一人。
个头很高,瞧着那人渐渐走过来,素喜眼前一亮,眸光从未有过的愈外柔和。
金纱红布,六根清净。
素喜想,和画像中的那人——甚是相像。
这也是他不惜跋涉千里,从巴蜀来到神州的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