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过这种话吧!
而且从容漓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看都是像拐卖。
纤白手腕被捏得用力,已经揉红了一圈。沈清莹一团乱麻,不知所云,“不是,我……你等等……你先放开我再说。”
他却将她逼退至亭子角落。
容漓认真起来:“若我不要皇位,沈清莹,忘记慕容淮,对你来说有多难?”
“我……”
她完全搞不懂容漓在做什么。
这个假设她做不来。
不要皇位,那眼前的男人就绝对不是容漓。上一世他隐忍蛰伏十年,才终于如愿以偿,没有人比他更想当皇帝。
沈清莹久久未应。
一脸难以置信。
容漓这是……被谁弄疯了?
他最讨厌她装傻充愣的模样,以为这样便能蒙混过关。
容漓贴近她的耳旁,呵出热气,压低声音:“你别想了。你和慕容淮绝无可能,我们才是一路人。这一世,要么只要你,要么皇位和你我都要。”
沈清莹的脸黑了一瞬。
“放开我。”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被她一瞬间变冰冷的眼神所震慑,随后冷静下来,下意识错愕地松开了手。
“容漓,我们不是朋友,更不是亲人,少干涉我的事情,我会做好父亲安排的事情。而且我不止一次提醒,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所以不要碰我,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话,让人恶心。”
她很恶心……
就这么接受不了吗……
容漓不怒反笑。
那些喜欢豢养野猫的主人……尤是面对曾被狠狠伤害过的不被爱过的幼猫,无论怎么撒野,都是极有耐心。
容漓养过猫。他很享受养猫,东宫的时候便养过一只流浪的小白猫,给它取名字,吃好的、用好的,让宫人把它当作主子伺候着。
但这份享受是建立在总有一天,猫儿会开始信任他,被他感化,变得温顺粘人的期待之上。
所以,等到他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被那只该死的贱猫咬得鲜血淋漓的时候,便吩咐宫人将白猫弄死了。
他怜爱的时候,对方最好接受。如果太过忤逆,会让他先前那些美好的心思一去不复返。
只剩下最浓的恨意。
“……”
“我大抵真是疯了,才会对你如此低三下四。沈清莹,你觉得慕容淮知不知道,他一直以来见到的沈二小姐其实是个冒牌货。”容漓自嘲道。
沈清莹紧抿着唇,眼神飘忽。
她差点儿忘了,容漓会是日后那个阴鸷暴戾、嗜杀好虐的浔阳王。将他惹急了,恐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便发现眼前一双充满戒备和杀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沈清莹这副久违的模样,他再清楚不过。
上一世慕容淮死后,无论他如何羞辱她,她都未曾施舍半分眼神,直到带她去城楼门口,强制她去看慕容淮腐烂发臭的尸身。
当时她也是这般,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刀山火海,死后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只可惜,他死后没下成地狱。
就算是做鬼,也是缠着她。
容漓黑眸微凝,心头生起一阵妥帖的快意。他忽然不执着于她的爱了。这种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不要也罢。
沈清莹愈是挣扎反抗,愈是不合他意,他越是有掌控欲。他想要她的恨。
越恨越好。
至今放不下慕容淮吗。
没关系。
得不到心的话,先得到身体也可以。
十七的沈清莹,还有着处子之身。正好,以前他还稍微有点介意,虽然封过她的后位,但沈清莹的第一次没有给他。
容漓舔唇,眼珠下移,微微勾起唇角,极其恶劣地干笑两声,笑意生寒。
“我想干什么……”
他脸不红心不跳,极尽羞辱:“新娘子,你的婚期还足足有五日。为兄想帮你的夫君提前验验成色。”
恶心吗?
他还可以更恶心一点。
“滚。”她眼中浮动的杀意和作呕更深一层。
掌风带着十足力道扇向他的脸。不像之前的小打小闹,沈清莹有武学功底,这次是真的被惹恼了,因而很快,他的左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很痛,也很痛快。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本来就是这样卑劣,一个轻浮的浪荡子。一步步诱哄小猫出笼的把戏,他不愿意慢慢玩了。
虽然可以强来,但容漓觉得甚是没意思,还是要沈清莹主动才有趣。
“不答应,我就把你所有事情告诉他。两年前你背叛他……如今还瞒着他到神京替嫁。慕容淮也是够蠢够可怜了,自己的枕边人都分不清。你说,他会不会当场疯掉?”
“我找人慢慢地,一字一句详尽诉出。好让他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到时候,会怎么看你?真的好想知道慕容淮的反应。”
“他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
“别说了!”沈清莹制止。
脑海里的画面,被迫随着容漓的话语而变化,恍惚之间变得越来越真实,一幕接一幕,真切地发生在她眼前……最后停留在了,记忆中那场惨白的大雪里。
慕容淮看了她最后一眼,嘴唇开开合合。
耳腔响起激烈急促的鸣音,不断刺激着她。
“不要跳!”
一阵声嘶力竭,血泪浸出。
她情绪激动,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直接晕了过去。
……
躲在长桥亭偷听的沈家小厮,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沈二小姐和容少爷好像吵起来了!
只是因距离太远,没听清楚内容,他要赶紧回去和老爷报个风声。
却在路上一时不慎,没看清,撞到了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之人。
“陛、陛下……”
慕容淮瞥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小厮,顺着轨迹望向江波之上的亭桥。
乌色亭檐下,一个红衣男子怀里抱起一个女子,转过身,阴沉地同他对上了目光。
慕容淮记起来,这人……是阿莹向他提过的,出现在花朝宴上的那个神秘男子,阿莹的义兄,容漓。
原来……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