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放着小桃最爱吃的青梅脯。
让她担惊受怕了,沈清莹想着让她的嘴巴享享福。
“是要这个吗?”
慕容淮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橱柜前,提起一个八角扁盒,问道。
沈清莹点头,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陛下给小桃吧。”
获得青梅脯的小桃,抱着一整盒坐在鼓凳上,嘴巴忙着嚼,情绪稳定了许多。
安定小桃之后,沈清莹还有许多问题叩待解答,譬如,她记得自己倒在长桥亭,她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虽然很惊喜,但陛下怎么会出现在沈府。
慕容淮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你晕倒在长桥亭,朕碰巧路过。”
沈清莹相信了。
所以容漓那个混蛋将她气晕之后就直接扔在原地不管了……他果然该死。
慕容淮不大放心,“卿卿,你的身体可还受得住,不如朕让母后将成婚的日子往后拖一拖。”
“别……”
发出来的声音很轻很细,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关系,他应该没听清楚吧。
慕容淮顿了一下。
“……好。”
一个字,像小虫子一样钻入了她的心里,酥酥麻麻。
沈清莹稍稍低头,她其实一直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疙瘩想要问慕容淮。
上一世她替嫁以后主动摊牌,或许是瞧她可怜,慕容淮才没有将她退回去。
如果早知嫁给他的人是她,他还会选择完婚吗……
她从床上坐起,渐渐贴近男人的耳畔,咬了咬唇,用气声问道:“上回我们在西池,陛下说,喜欢臣女,是真的吗?”
慕容淮眸色一颤,在床边的八仙椅上换了一个坐姿,指节捏到变形。
兰香般的微弱气流吹进他的耳道,被骤然放大数倍。细细拂过每一根绒毛,热热痒痒,又酸又软,深入脑髓。
闭目。脑海里全是她的声音。
慕容淮强行压下了那阵急促的喘息,开口道:“不是。”
“陛下不喜欢‘卿卿’吗?”
慕容淮意有所指,点了点头。
那次他回去细想了一下,阿莹应该是弄错了,误以为他说的是沈卿卿。
“朕只将卿卿当作妹妹。”
好无情。
沈清莹莫名觉得,慕容淮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冰。
“那陛下……有心悦的女子了?”
“嗯。”
好了,沈清莹不敢往下问了。
不过她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情,上次应该只是一场误会。
慕容淮反倒失意。阿莹不问了……继续往下问,他就会回答的。
慕容淮不确定,她现在想不想捅破窗户纸,毕竟她还在以沈卿卿自居,他不想像上次那样冒失行事,说多错多,所以,他也不敢说话了。
两人便这样静静看着。
但这样也很好,气氛正合适。
流光缓缓而动,窗棂悬起的绯色轻纱曼舞。
小桃光明正大听着墙角,潸然泪下又气鼓鼓。
帝王家果然无情。说得这么直白,哄哄她家姑娘也好啊。
她一眼便认出来,神京的皇帝便是兖州的白衣公子。虽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姑娘心意的人。在兖州老宅,她说姑娘待他不一般时,姑娘没有反驳。
姑娘好惨。
小桃悲痛地一口接着一口吃着果脯。
……
沈府,地牢。
容漓上身赤裸,头发散落,修长的肢体绑在木架子上。
“老爷,人全部处理干净了。”进来一个侍卫汇报,沈天石抬手扬了扬,将他赶了出去。
“殿下。你不应该这般鲁莽,差一点我们就要打草惊蛇了。”他的语气谦卑和善至极,仿佛将人绑上去的不是他。
容漓没吭声。
“老臣听人说,陛下见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做,连面具都没有戴,就那么等着。是吗?”
年轻男子还是吭声,只是低下了头。
沈天石搓了搓手,感慨道:“殿下啊,当初先皇震怒,您被废太子之位,流落市井,太子党之中无人敢搭救,是臣将您捞了出来,藏于家中。衣食住行,无一不全。老臣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是我错了。”容漓说道。
但他并没有愧疚之心。若是没有重生这件事,他现在合该对沈天石感激涕零,但有些事已经知道,就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沈天石部分是实话。其实欺君之罪,他早就犯过了。
沈天石没有追究,“老臣还听说,殿下一直……一直抱着小女清莹。”
语气十分纳闷不理解,带着淡淡的老人味儿。
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听上去太过荒唐。
冷静下来的容漓,头低得更低了。
沈天石倒是出乎意料地开明,洞若观火,转而笑问道:“莫非,殿下倾心于清莹?”
好似,在他眼里,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容漓眼中燃起一丝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