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从痛苦中渐渐缓过来。
不能害怕,不要痛。
他这样劝自己。
你是赌场的负责人,是这里的总经理。
你要守护这里。
“没用的。”西格玛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就算你们毁了这里也没用,这些设备不过是终端罢了,除非能改写控制命令,否则无法阻止起爆信号发射。”
粉白双色的头发垂在他身后,露出他那张干净的脸,以及坚定的眼神,西格玛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攻击。
眼见大仓烨子就要发怒。
条野采菊陡然开口:“我听到了哦。”
条野采菊蹲下身,声音里带着暗流一样的笑意:“你在害怕,你非常害怕,还很心虚,因为你知道改写控制命令的方法,就在这赌场里。”
西格玛别过头。
“副长,这个人交给我吧,你们去搜捕侦探社。”条野采菊起身,微笑着将手按在西格玛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也好,”大仓烨子点头,她还是信任条野的套话能力的。
条野采菊悠哉悠哉地搬了个椅子坐着:“我早就想说了,你的心跳很有趣哦。”
“每当提起‘赌场’这个词语,你的心跳就会不一样呢,你似乎很紧张这个地方,出于责任心吗?”
西格玛额头冒起冷汗。
“难道是出于爱?”条野接着说。
“提醒你一下,我们在赌场了搜到了大量硬币炸弹,说明这里是恐怖分子的窝点。这样危险的地方必须要消灭。”
“首先会派军队把赌场封锁起来,游客接送下来,然后开展搜查……不过这里结构太复杂,搜不干净的话只能找个空旷的场地引爆它,总比在天上悬着颗定时炸弹要好。”
西格玛的心脏突突直跳。
“至于你,只能在监牢里等着毁灭的那一天了。”条野采菊笑着补充。
西格玛心乱如麻,赌场……怎样才能保住它。
“现在告诉我改写控制命令的方法,说不定我能帮你说两句话——在这间屋子里吗?”条野话题转换得非常快。
听着西格玛的心跳脉搏,他若有所悟:“在啊,有什么用到的特殊物品吗?”
“有啊……”条野思考着下一个问题。
西格玛此刻心更慌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条野却能轻而易举地识别出他的态度,利用简单的问句就能确定控制发射信号的钥匙。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敌人离真相越来越近,只能看着自己不断被动地泄密。
方才这人说了这么一大堆,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只是觉得恐吓自己很有趣吧,就像狡猾的猫会一直将老鼠抓了放放了抓——他就是在玩。
而自己,没有反抗的力量。
不,没事的。
算算时间,感染也该蔓延开了。
“你在想什么?”条野采菊十分敏锐。
西格玛说:“我可以告诉你,要改写发射的控制命令,只需要一枚钥匙,就在控制台前第三块地板下面。”
条野采菊跨步到控制台前,果真找到钥匙,但西格玛方才的态度不对劲。
控制台的界面退回上一层,监控显现出来。
一个红眼的怪人抓住了前面路人的肩膀,一口咬在脖子上,哀嚎之后,又一个红眼的嗜血鬼怪诞生了。
血肉的咀嚼声和嘶吼声传入他的耳朵,不是动物,是人类,就像牙齿撕裂血肉,而且,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食人……不……吸血鬼……”条野采菊识得这个异能,他转向西格玛:“是你捣的鬼。”
西格玛慢腾腾地抬头:“对,只要将病毒散布到整个天际赌场内,那么,为了防止感染进一步扩大,官方就不得不将这赌场封闭,禁止出入 。天际赌场会一直这样留在天空中。”
“你们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就算是猎犬,哪怕是猎犬,只要有被感染的风险,官方也会放弃你们。”
“在数量众多的吸血鬼中,你们也很难幸存,知道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西格玛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瘫坐在地上,好似浑身的力气都垮下来。
纵然有天大的本领,纵然能躲过感染,官方也不会网开一面单独放他们离开,反正……猎犬没了还能再制造一批。
封闭的空间,蔓延的病毒,必死的困境。
事情变得棘手。
严峻的条件下,条野采菊反而冷静下来:“这个计划一旦实施,你也会被感染,以你的能力,根本逃不掉。”
西格玛摇摇头:“没关系,我只要在天际赌场上,就会觉得安心,哪怕变成没有神智的吸血鬼,游荡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他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里是他唯一的同类。
就这样静静地长眠于此,也是安心的选择。不用再担心被利用了,背叛、欺骗……总算摆脱这些。
西格玛松手开支撑身体的手,缓缓躺到地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两侧的头发在地板上凌乱地铺开。
条野采菊抿唇沉思。
“控制吸血鬼的是谁?你们是一伙的吗?”
西格玛没有回答他的话。
“侦探社?”条野追问。
下一秒他皱起眉头:“竟然不是。”
西格玛仍然躺在哪里,他侧了个身,蜷起身体,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就像躺在母亲的子宫里。
无论是变成吸血鬼,还是死亡,他全无畏惧。
猎犬很可怕,但他还是想留住自己的家,至少也要留在家中。
条野走到他身前,拔刀对准他的脖颈。
西格玛死志已存,完全放弃抵抗,既然爆炸信号已经解除,他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嘭!”
条野抬头,控制室的大门打开,几个吸血鬼涌进来。
他瞄了西格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