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娘双眼湿润:“是,一听就是亲姐妹。”
“平山凹那里有一棵杏花树,那下面埋藏着母亲和小妹,我死后将我也葬在那里,我想和母亲小妹在一处。”明燕握住谢十娘的手,生命的流逝让她的手逐渐失去温度,“你可见了那杏花树?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是。”谢十娘看着明燕气若游丝地靠在自己怀中,不由眼眶一热落下泪来,“现在正是杏花盛开的时候,杏花花瓣粉粉白白的飘了一地,特别好看。”
“我知道,小妹最喜欢杏花树,说结出的杏子酸甜可口。”明燕的眼眸开始涣散,她转过头看向明亮的门口,似看见一位温婉妇人牵着一个小姑娘,笑盈盈走进来,对她伸出手:“笑笑,我们回家。”
明燕伸出手紧握住妇人的手掌,一双含笑的眼眸里充满了依赖,转身跟着妇人和小姑娘走进白光中,娘,小妹,咱们回家。
惨白的手无力地垂落,明燕看着被风吹开的大门黯淡了眼神,眼睫轻垂着遮住满目的欢喜与难过。
裴宴之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他走过去抬手按住谢十娘的肩膀,“这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谢十娘微微颔首,她将明燕轻轻放到地上,将她身上的衣衫整理整齐,“我想为她收敛,等这件事过后送她去平山凹。”
“好。”裴宴之点头,他没有说圣上会不会允许杀害朝廷命官之人留个全尸、能不能允许下葬,他只是听见谢十娘这样说,就点头了而已。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了供纸上的陈述大怒,“好一个陈雲!好一个杀妻杀女的陈雲!”
许内侍忙道:“陛下息怒,陈雲此人人面兽心,谁能看出其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皇帝压下心中怒火,看向站在下面的裴宴之,“裴爱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陈雲?”
“陛下,陈雲虽然已死,但犯下的罪过却不能恕。”裴宴之拱手道,“明燕姑娘虽手段特殊了些,但还请陛下念其乃是为母为妹报仇,此乃真义之人,准其送回平山凹,和其母亲妹妹一同合葬。”
皇帝沉吟良久,缓缓说道:“陈雲人面兽心,雇凶杀害妻女非人哉,着立刻褫尔官职。念其人已死,祸不及家人,即刻收回官宅,罚没家财。至于民女明燕,念其乃是为母为妹报仇,乃忠义之人,准其回乡安葬。”
“谢陛下!”裴宴之拱手一礼,“陛下圣明!”
陈雲遇害案至此结束,此案一出,不少百姓一片哗然,没想到陈雲竟然杀妻害女,只为了自己的青云路。
言语间尽是对陈雲的不屑,以及对陈雲的原配妻子和女儿的惋惜,还有对明燕的赞叹。皆称赞她是女中豪杰,为报恩情,舍身忘己。
谢十娘本想亲自送明燕去平山凹安葬,只是她的身份在这里,只能让当初护送裴宴之去陈州的护卫送明燕回去安葬。
裴宴之道:“尽管事出有因,但她毕竟杀了朝廷命官,陛下能准其好生安葬已经很好了。”
谢十娘目送着马车远去,轻声道:“我知道。”
马车逐渐走远,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