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夏好逑他们一行人就出发去就田地了。郭祁祈也想去,夏好逑觉得外面风大寒凉,她到底是尊贵的辽王正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责任就大了,便劝说她在营地好好休息。郭祁祈想到自己确实对耕种一窍不通,去了反而增添麻烦,而且自己从封地一路奔波过来,有些疲惫,便听了夏好逑的话。
顾正在田地观察了好一会后,对夏好逑和朱权说:“这里的土地确实贫瘠。”
“舅父有一点我不明白,听说辽王封地的田地粮食都可自产,明明两处封地接壤,为何差异如此之大呢?”夏好逑说。
“广宁东北边有一些土地呈黑色,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废土,没想到这些土地非常肥沃,玉米等粮食的产量奇高。我仔细看了,这边却没有那样的黑土。”
黑土?难道就是地理书上说的东北黑土地?夏好逑隐约记得,是由于地理和气候造成黑土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很高,非常利于耕种。这么看来,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强求不来。
“即便大宁没有黑土,也不至于一点粮食也种植不了吧?”夏好逑接着问。
“郡主莫急,我这次有备而来。听说这边土地难种,我特意挑选了一些种子,可以试试。”顾正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子,倒出一些黑褐色的硬籽到手心:“这叫乌麦,我在江南种过,广宁也有百姓种,它耐旱又耐寒,长得还快。昨晚我问过这边的士兵,他们见到这里百姓种过,也见过野生的,石头缝里都能长,肯定能适应这边的水土。”
夏好逑一听豁然开朗,“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把种子种下去吧。”
说干就干,夏好逑撩起衣袖,准备劳作。
“郡主,我们得先找一个背风向阳,离水近的地。然后咱们还要找些枯草和牲口粪便混到土里,尽量将土壤肥沃些,然后才才能撒种呢。”
“好好好,”夏好逑指着不远处说:“那边背风向阳,符合你的要求。我再去找些枯草粪便来。哎宁王,你也别干站着啊,帮我一起准备啊。”
朱权只顾看夏好逑,没想到自己也被派了活,连说好,同时吩咐手下按照夏好逑的指示去准备。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夏好逑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披风,却还是被那股风掀得重心一歪,脚步踉跄。
“小心!”朱权边喊边伸出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见她站稳便松开手,人却没有退开,侧身挡在了她与风口之间,替她隔开了大半呼啸的寒风。
等风小了些,夏好逑又从朱权身边冒出来,继续蹲下捣鼓泥土和肥料。
朱权看着她蹲在田边,指尖捻着湿润的泥土,又小心翼翼地将杂草和腐熟的肥料匀进土垄里,裙角沾了几点泥星子也不在意。寒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全然不觉,只专注地将肥土拌匀,眉眼间全是认真,毫无半点骄矜之态。他怔怔地看着她,心底忽然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她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却这般不慕虚荣、不娇不纵,让他忍不住心生赞叹。
重云观察到朱权的样子,也发现夏好逑太投入了,便说:“郡主,这里差不多了,其他事情就由我们来做吧,你还是回去吧!风越来越大了,可不能着凉。”
“对,”顾正说:“郡主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今天只需要混合土壤,明日才要播种呢。”
“我怕舅父你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