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夏好逑减少去乾清宫的次数。一天两天还行,多了,朱允炆忍不了。
秋榕没想到会在夏好逑的值房见到皇帝本人,她慌张地跑进去通报,而此时的夏好逑正在认真地伏案写字。
“郡主,陛下来了,在门外。”
“他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话音未落,朱允炆已经推门进来。
“这不合规矩。”
“又是规矩……”朱允炆微微皱眉,当年在东宫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如今却总是谨小慎微。他走近她:“这几日的折子,你都看了?”
夏好逑点点头,努嘴示意自己桌上一推文书。
“那你有何见解?”
“重要的,我都在奏疏副本里添注了。”
“可我想听你当面说。”
夏好逑垂下眼,她知道他为什么来。
见她不说话,朱允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已经几天没去乾清宫了,今日我特意来请你,你可赏光?”
夏好逑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拉了出去,两人一同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你别把我推得远远的。”朱允炆语气平静,却卑微地好像在求她一样。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中,两人已经来到乾清宫。朱允炆吩咐侍从不要进来,只和夏好逑两人进了暖阁。
夏好逑被朱允炆仓促地拉出来,并没有来得及穿斗篷。朱允炆盯着她看,才发现她的脸被凛冽的寒风吹红了。
他既心疼又内疚,摸了摸她的脸,凉得像冰块,又握住她的手,也凉得很。他抽出自己的手,将手掌合拢,搓了搓,又放到嘴边哈气,再将自己的手捂住她的手。
夏好逑想抽手。
“别动。”朱允炆低着头,声音闷闷地,“我捂热了再说。”
她就真的不动了,他的手包着她的手,指节交缠,温度慢慢传过去。俩人站在暖阁里,暖炉里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夏好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她抬眼看他,只见朱允炆眉心紧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朱允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抬眼,正撞上她的目光。
两人没说话,却离得很近,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被风吹红的脸颊上。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便凑过去,飞快地啄了她的脸。
夏好逑僵住了。
两人目光交汇,眼神中说不出的意味。两个人明明早有过肌肤之亲,但过了这些年,好像又对彼此的身体陌生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心口小鹿乱撞,她眼睫也颤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欢喜。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日化开的溪水,只是这溪水底下的石头,已经如火烧般发烫。
直到听到内侍在门外的声音,两人这才松开双手。
内侍进来换暖炉的木炭时,夏好逑已经退后几步,与朱允炆拉远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