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甚是沉默,林敬言最终还是问道:“在霸图待的怎么样?”
这问题有点微妙。说来林梓第一赛季出道,比他更早,只是昙花一现,第二赛季便因学业退役,所以林敬言大概是想说,她在开发部的这几年如何。
“挺好的。”林梓当然能理解到他的意思,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霸图很好,同事也都还不错,工作又顺手,我挺开心的。”
她说起这话来语气四平八稳,像是个棒读的人工智能。不过林敬言清楚,自己这堂妹从小就这副模样,有时候总感觉她离人都已经很远了,如今能这么直白地表达出内心感受,已是颇为难得。
林敬言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一直很有主意。”
“那你呢。”林梓未铺垫太多,也并未像黎以绯那样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避而不谈,而是直接问了出口,作为业内人士,也作为亲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敬言沉默了半晌。
“还没想那么远。”他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如此温和,“这个赛季总要打完。”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作为队长,在呼啸的风雨欲来之前,那些关于新人、关于状态、关于战队、关于队友的思绪都被他妥善地安置下来,最终落成了这么一句“总要打完”。
至于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林梓没有再继续多问,“想吃点什么?”
谁都知道“夜宵”本质上是个借口,但林梓向来说一不二,话都在这儿了,林敬言也只能顺着思考一下:“附近有什么?要不,烧烤?”
“行啊。”
于是俩人就近找了个看着还算可以的烧烤店,东西点的不多,毕竟吃还在其次,也未必真的有多少胃口,主要还是借着机会坐下来聊聊天什么的。这会儿两个人就没怎么谈联盟里赛事上或者工作中的事情了,说一说家里,说一说生活,当然,这临近过年,也该说一说年节的行程安排。
“过年回成都?”
“嗯。和往年一样,年前先去以绯那待几天,然后跟她一起回。”林梓说道。
她们两个向来如此,临近过年那时候,林梓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会休年假先去北京陪她一阵子,春运两个人再一起回成都,而夏休期的时候,则是黎以绯往青岛来——她读研期间自然是利用暑假,开始上班后就差不多只把年假用在这儿了。
“那替我向姑姑姑父带个好。”
“行,你回家的时候,也替我打声招呼。”
家长里短倒是冲淡了些许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凄凉,只是这顿烧烤吃起来实在有点索然无味,肉不够香,料也不够重,吃到最后林梓已经有些无奈了:“等你以后来青岛,我再请你吃一顿吧。”
林敬言笑:“好啊。”
宵夜吃完,林梓坚持结了账,林敬言便没再争,只是说:“下次回南京,我请。就是不知道,你以前喜欢的那家还在不在。”
这些年,因为那些大家都明白的各种原因,实体经济大受冲击,餐饮行业尤为严重,以前熟悉的店倒了一家又一家,有时心血来潮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寻去,却只见陌生的街景和门脸,总归会有些唏嘘。
走出烧烤店,林敬言拦了辆出租车,先送林梓回她所住的酒店。到了门口,林梓下了车,林敬言摇下车窗,多叮嘱了一句:“少熬夜,早点休息。”
“知道了。”
应了一声,林梓却没有动,只是垂眸望着车里的兄长。
“哥。”她又叫了一声。
“嗯?”
“……没事。”林梓摆了摆手,终于转过身去,“我上去了。”
他总是这样。
他们两个,似乎都总是这样。
很久很久之前,她要随父母离开南京去成都时,也是这样。小孩子说不出什么惜别的、煽情的话,林梓那时候更是远比现在还人机的小机器人一个,他只是拿了自己的零花钱,带她去吃了最喜欢的那家街边小吃,然后说:
“小梓,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