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总归大多数人还是要收拾收拾回家团圆,联盟同样是停赛休假,不过各个战队每年或多或少都会有人留,有的人是不想回,有的人却是无处可回。
不过这些暂时与林梓和黎以绯都没什么关系,俩人除夕当天照常一起从北京飞回了成都,一起乘了一段地铁,从中间某处分别,便各回各家。
出了地铁站,黎以绯瞧见了熟悉的身影。机场太远,折腾一趟总归太远太累,她也不忍心,所以每当她回来时,父亲总会来家附近的地铁站接她,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父女俩人话都不多,互相问一句“回来了?”“家里怎么样?”,再跟那么一两句闲谈,也就差不多了。在早年激烈的冲突之后,这一家人磨合、和解,总算找到了最平稳的交流方式。
若是言语经常给彼此带来伤害,若是这份爱的浓厚底色自始至终都不曾退却,那就先少说些吧,少说、多做,然后,再慢慢地、一点点地改变。
回到家后,父亲去和姑姑们一起备菜,母亲还未下班,但总归会在年夜饭前赶回;她和亲人们打了招呼,本来想去帮忙,又被长辈们阻了回去,说她这刚从外地回来,还是好好歇一歇;她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去给侄女们包了几个红包,听着她们轻轻拽着自己袖子叫姑姑,就和自己小时候一样。
做完这些,她回了已经提前打扫好的卧室,坐在飘窗边上。今年的成都很静很静,没有鞭炮,没有焰火,从窗间放眼望去,惟有万家灯火入眼,却总是感觉少了些许过年应有的氛围,衬出了几分冷清。
她叹了口气,拍了一张平静而沉寂的夜空,编辑了一条说说。
“今年成都全面禁燃,连烟花都看不到了。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有好多的烟花可以看,也可以亲自去放。大抵是从那时就很喜欢这种极致的绚烂,纵是短暂,纵是只有一瞬。”
尽管字面上瞧着像文艺病发作,但大家都在自己空间发疯,各有各的表征罢了。不过这种感叹倒是应景,毕竟禁燃的城市实在太多,没过多久下面已经有了几条评论,诸如“唉我们这也禁燃了”“虽然能理解但是确实感觉没有年味了”“可能也不是烟花的问题吧近几年的年都是越过越平淡了”之类。
她一一回复过去,言辞有序、温和周全,随后又打开放去一旁的书看了一会儿,直到父亲来敲门,说,照满,准备吃饭了。
···
上海市区内自然也有相关的禁燃管控,虽然外环以外是可以放,但从这个距离和限制的烟花高度来说,很明显从市区内是看不到的。
守岁这件事,多多少少也能保留一些过年的仪式感,临近零点。周家这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随意聊着,当然主要是妈妈在和爸爸说话,偶尔扒拉一下低头看手机的儿子,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两个闷葫芦,妈妈却也丝毫不觉得无聊,一会儿支使着丈夫去倒点喝的,等人回来就再往人身上一靠,给他看自己刚刚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周泽楷低头,多留意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看它一点一点地,推进。
终于,00:00。
“新年快乐!”坐在中间的妈妈张开双臂,左右一边各抱了一下,“好了好了,睡觉睡觉,我们先进屋了哦,小楷你也早点睡,晚~安!”
和父母互道过晚安后,周泽楷回了房间,再次看向了手机里的消息。和生日那天一样,新年祝福也依旧很多,有的一看就是群发,有的则是相熟一点带了人称对他本人的,他一一回过简洁而标准的“新年快乐”,而后,在其中一人的聊天框中停住了。
“周队,新年快乐。”
——除了确实带了人称以外,也实在是再简洁不过的一句了。
“新年快乐”。
他同样这么回复着,却没有立刻退出窗口,而是从相册里寻出今天下午最新保存的一张图片,选定原图、发送,如此行云流水,如此,顺理成章。
晚间黎以绯在空间发的那一条,他看到了。
那时若主动发去则太过唐突,现下,刚刚好。
当然,就算真错过了没有刷到,点开这聊天窗时,最新更新的说说也会弹出到人眼前,不是吗?
···
黎以绯此时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已经许久都没有登录过的荣耀。她的角色正站在神之领域霸气雄图公会的驻地之中,从这个视角看去,可见眼前人来人往。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电脑屏幕上,也没有落在那个跟自己的祝福瞧着没什么两样的“新年快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