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周泽楷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有回声，这时候黎以绯才想起来，这既开着系统麦又挂着私麦，是会这样的，“想来找你。”

她正犹豫着关掉哪个麦，一听这话，动作顿住，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又问道：“为什么？”

“想告诉你。”他答了，和当初星隙下的话一模一样，“但……没有找到。”

这孩子……

黎以绯一时失语，又低低地叹了一声。她其实多少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态，那或许是一时的冲动，也或许是觉得，是个很好的契机，毕竟职业选手闲暇时能上线的时间不多，能与她碰上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他们既然曾在网游里有这一面的因缘邂逅，那自然是在网游里再度相见、坦诚才最好。

事实上，最后他也是这样做的。

“没事的。”她轻声道，“现在，你找到了。”

新年假期一过，各自回归各自的岗位。黎以绯刚回到北京没几天就收到好多快递，确认过快递单上的内容，结合一下这两天收到的消息，应该都是周泽楷寄过来的。

拆开仔细理了一遍，胸针、领针、手链、丝巾……还有几样耳挂发夹之类的小首饰，有些比较眼熟，他拍给她问过喜不喜欢，她也没遮掩着什么，看顺眼的就说好看，不喜欢的就说一般，但很明显最终送来的，比她看见的要多得多。

第十赛季第20轮，兴欣战队主场对战轮回战队。常言道在你八卦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八卦你，虽然未必真有这句常言，但轮回战队内部显然如此，包括周泽楷和江波涛在内无论是谁，杜明上场的时候，大家在席位里调侃他搞暗恋这事是都挺来劲的。

明显大家私底下都避着正主，江波涛总归是没有察觉有什么离谱的传言正在围绕他展开，而周泽楷呢？话实在是少，和江波涛又关系很好，上次真有人来问他，却也只是说，队长队长，你说副队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泽楷一无所知，他自己反正沉浸在恋爱里，没注意江波涛什么情况，只实话实说，不知道啊。

这传言私底下以六期选手为主，绕开江波涛传了一圈，毕竟惦记着他那句隐私和麻烦，大家多少还是有分寸，没往他眼前凑，但对杜明的推断都挺认可，轮回内部更是如此，毕竟正是少男怀春的一位，说不定在这方面格外有优势呢？

当然，心事归心事，比赛归比赛，态度还是要端正。这一场杜明的表现属实不尽人意，周泽楷的神情十分严肃，甚至难得地，能让人看出他很生气，平时大家凑到一块热热闹闹亲近随和怎么都好，但他身为队长，威信从不曾因此有半点削弱。

圈内许多人对恋爱一向持保留态度，便是因为可能会有情绪波动从而影响比赛，周泽楷当然可以处理得很好，但杜明的心态可远没有自家队长这么稳定。

好在团队赛轮回最终还是拿下。回酒店的大巴上，方明华在后排再次苦口婆心地教育着，但这种事再怎么说，也得自己去悟自己去体会，前座吕泊远和吴启坐在一起正偷听呢，此时悄悄地从前座探出头来，小声说：“要不，杜明你去请教请教副队，让他传授你几招？”

方明华一听就知道不对：“找小江干什么，你们别添乱。”

“什么玩意儿？”轮回的经理同样坐在最后一排，隔着过道，听见这话也弯腰凑过来了，压低声音加入对话。

吕泊远眼神示意坐在外面的吴启，吴启意会，将手机打开，把之前转发过的聊天记录合订本打开，递到经理面前，经理一看，顿时懵了，这啥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江波涛和……那位黎顾问吗？嘶……

他想起一年多前，轮回第八赛季夺冠之后，黎以绯作为公司代表前来轮回洽谈的那件事了。时至今日，再回想起来，他都觉得有点头疼，这女人是真不好搞啊，不过小江……小江这别说，好像是有点能跟她对个势均力敌的样子啊？而且每次宣传对接，都是江波涛作为选手代表进行交流的……

又想起什么，经理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等会儿，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备忘，联盟前一阵子给各个豪门俱乐部都发了通知，说是要做战队日常相关的宣传企划，主要是捕捉职业选手们比赛训练之外的一些生活状态，来凸显战队风格和场下气质，粉丝们都很爱看这些东西。

而过两天刚好是派人来轮回开会商议相关内容，与会人员的名单中，还真有这位黎顾问。经理沉思片刻，说：“对了，过两天联盟要做这个什么，日常生活风格的宣传，大家都得出镜，回去都好好准备一下吧。”

话说得点到为止，但心思活络的自有其人。至于周泽楷和江波涛呢？俩人正坐在第一排商量着事情和一些赛后复盘，对此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