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队长等等……”杜明伸手想拦，没拦住。

“这个问题我想一想啊……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更倾向于……”江波涛正在认真思考方案的事，察觉到有人进来，这一回头，就看见了周泽楷，“啊，小周，来啦？我们刚谈到……”

戛然而止。因为周泽楷径自走到黎以绯身边，微微俯身，不由分说地牵过她放在键盘上的左手，拢进掌心、十指相扣。黎顾问此前完全沉在工作状态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取景对准，按下了拍照键。

画面中，两只很漂亮的手牵在一起，而她腕间那串幽艳的石榴石手链在午后光影下映得分明。

周泽楷没有放开她，沉默地单手操作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很快，轮回战队的内部群聊里，忽然多出了一条新消息。

一枪穿云：[图片]

一枪穿云：[微笑]

手机屏幕亮起，江波涛点开群聊一看，稍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目光转向和门外那几个神色各异跟雷劈了一样的脑袋。他早就留意到队友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了，但没想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但眼下这一出，都逼得周泽楷亲自出手了，以他的能力，推断出前因后果并不难。

他笑了笑，很识趣地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带着靠椅往旁边一挪，让黎以绯身边足以再空出一个人的位置。该说不会是配合默契的多年搭档，周泽楷依旧没有放开女友的手，只是收起手机从旁捞过一张椅子，相当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此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那个死亡微笑，怎么看怎么有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意味。江波涛打开群聊往上翻了翻，大致过了两眼，再跳转到最新的一条，正好是吴启在问：“怎么是队长啊？！”

无浪：那你们以为是谁？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群里一时除了吕泊远回了一个“这……”之外，一片死寂，最后还是方明华这个真真正正的过来人又出来打的圆场，昨天联盟工作人员来和选手们打招呼的时候，他还点了点小周看黎顾问不太对，这群人是真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笑歌自若：早就让你们别瞎猜了。

笑歌自若：我都说了小周看黎顾问的眼神不一般，你们非要往小江身上猜。

笑歌自若：也别装傻了，人肯定都知道了。

无浪：我先处理事情，一会儿找你们谈谈。

残忍静默：坏了。

将手机重新锁屏放回桌面上，江波涛看着对面两人叹了口气，黎顾问抬起头来，也向他抱歉地笑笑，彼此眼中竟颇有几分互相理解的意味。至少那几个人有一点没说错，她和江波涛的确很聊得来，在社交场上的气质姿态和玲珑心思，多多少少是有些像的，不过若是细究本质，便大相径庭。

“不好意思啊黎顾，队友不懂事，误会了什么，乱开了一些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说都瞒不住，更何况人家正牌男友就坐在边上呢，不如先端正态度承认错误，江波涛很清楚此时该怎么做，“不过，午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先把事情谈完吧？稍后队长和我都会对涉事队友进行批评教育，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黎以绯当然看不到轮回群聊内部是个什么样子，可依据周泽楷方才的行为，他究竟想做什么，似乎并不难猜，再加上江波涛这话一说，顿时就理通了来龙去脉。坦白来讲，有过学生时代那段兵荒马乱的前情，纵然时间已然销去许多痛楚，对于这种流言，她终究还是有些难言的创伤反应。

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谁传出来的？多久了？传到了什么范围？她不自觉地就会去想这些，但周泽楷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还尚未厘清事情始末，就已经斩开了一地乱麻，以行动和宣告破去了失真的流言本身。

她从未与周泽楷提及过那些过往，因为没到时候，也因为没有必要，但眼下他的所作所为，却恰好稳住了某种秘而不宣的摇坠。

而她在社交场游刃有余多年，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一向省力省心，只温笑着说道：“好说。我们刚刚谈到哪了？不过这个部分，我觉得各位可以再仔细探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