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清静经》背不下来吗?”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奇看过《坐忘论》。”谢苒声音压得更低,“和这个比,《清静经》属于入门内容了。”
苏薇眨了下眼:“有多长?”
“七章。”
“……”
“六千多字。”
“嘶……”苏薇缓缓吸了口气:“希望不用真的背那么多东西。”
谢苒点头如捣蒜。
城中熟悉的喧闹渐渐退远,泥土路面变得泥泞不堪。
高耸的树投下遮天的阴影,广都镇的痕迹逐渐看不见了。
万花接引人走得很随意,扇子在指间转来转去,好像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一样,左看看花,右看看草。
就在谢苒以为他要诗兴大发,临场写首诗的时候,他侧过头,笑眯眯地看道人。
“你们纯阳一修炼就变得无聊。”
纯阳道人目不斜视:“你们万花倒是随性。”
“随性不好吗?”万花接引人挑眉,收起折扇一敲掌心,“心里憋得越多越难受。”
他语气轻松,可谢苒看他瞥向道人的眼神不像是说的这么“随性”。
“我们上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万花接引人偏头看他,“那时候天天喊着出去玩,把酒藏在剑鞘里的也不知道是谁。”
纯阳道人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哇!酒藏在剑鞘里,怎么做到的?”谢苒瞪大了眼睛对苏薇小声说。
“别管酒不酒的了,你不觉得他们是不是有点东西?”苏薇用气音说。
谢苒装作摸胡须,摸了摸下巴:“绝对有,而且很复杂。”
“你看那个万花。”苏薇嘴角压着笑,“像不像那种,呃,口嫌体正直。”
“像!”谢苒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而且道长,那,一看就是封心锁爱。”
“啧,禁欲系。”
“年上。”
“老友重逢。”
“追妻火葬场。”
两人越说越大声,却越说越兴奋。
前方忽然传来道人的声音。
“山路狭窄,行走专心。”
谢苒顿了一下,继续交头接耳:“我怎么感觉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就在苏薇要接话的时候,万花接引人一扇子敲在了她的头上,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小声些。”
谢苒瞬间闭嘴,血色缓缓爬上了二人的脸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
“啧,”走在前面的道人突然啧了一声,“你们万花的人就会带坏小孩子。”
说着用手揉了揉谢苒的头,不动声色地把她从万花堆里拉开。
万花接引人撇了撇嘴,没有反驳什么,跟上了道人与他并肩而行。
……
峡谷在前方豁然展开。
路一侧就是悬崖,好像在山峦里凿出来的一样,但是宽得又能跑车。
官道已经消失不见,林立的群山横亘在前。
就在谢苒纳闷为什么官道会消失不见的时候,纯阳道人停下了脚步。
“到此为止。”
队伍即刻停了下来。
谢苒身后背着长剑的青年差点没有刹住车,撞到了谢苒。
“对不起!!我们这是要……过图了?”
旁边万花女生怯生生地说:“应该是吧,但是这怎么过图啊,不会有空气墙吧?”
那个一直在丈量步数的花哥摇了摇头:“不会,我刚刚试了,旁边的崖壁应该是空气墙的,但是现在有很真实的触感。”
听他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伸手碰了碰旁边的崖壁。
崖壁上湿湿冷冷的,谢苒还在上面摸到了一丝水渍。
万花接引人脚步不停,折扇“啪”地合上,走到最前,停下脚步。
把折扇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指,下一瞬,空间仿佛被淡紫色的灵气撕裂开。
一个圆形的空洞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它本身一直在那里一样。
洞的对面清晰可见,层层叠叠的青山,云雾缠绕,雾气从入口涌出,遮蔽所能见到的一切,只有近处的几朵紫色小花光彩耀眼。
“哇!”纯阳青年发出一声轻叹,“这是万花?”
万花接引人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侧身让开通道:“万花的路,在这儿。”
他语气轻快,抬手示意,请弟子们入门。
万花队伍开始往前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万花女生犹豫了一下,但还算抬腿走进了那道裂隙。
一进入门中,雾气就将她吞没,消失得干干净净。
“哇!”纯阳青年又一次发出赞叹,好像刚刚反应过来,并且抬腿决定跟着苏薇穿过裂隙。
“啧。”在所有人还么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道人动了。
“当!”长剑……没出鞘,道人拿着剑鞘,用剑首突出的部分敲了一下青年的额头。
青年诡异地竖着往后飞了一段距离,落地时虽然没倒,但额头很快就起了个大包,痛得他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万花接引人大声笑了几声,“别打小孩啊!你的修养呢。”
“我可不想再闯一遍你们万花谷的迷瘴把他捞出来。”道人倒也没气,淡淡的声音比平时都大。
谢苒盯着苏薇:“我想……”
苏薇:“我也想……”
谢苒从腰间取下纯阳令牌,递给苏薇:“以此令牌为号。”
苏薇也拿出来了她的令牌,眼神坚定:“以次令牌为号。”
二人互换了令牌。
苏薇眨了眨眼。
“……要是进不去了怎么办?”
“不知道,管它呢,打不了让他们把我也薅出来。”
随着催促,苏薇快走几步走进了裂隙,消失在雾中时,背在身后的手向她摆了摆。
等所有万花都进入了裂隙后,万花接引人站在门口,一支极细的毛笔出现在手中,没见到他有什么动作,一道夹杂着墨色的绿光从笔中射出,绕着青年转了一圈。
万花接引人懒洋洋地收回了笔,转身向身后挥了挥扇子。
“走了,回头找你喝茶。”
“你少往山上跑。”
“那可不行。”万花接引人消失在雾气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山上常清静,适合偷懒。”
裂隙消失,只剩下纯阳一行人。
没有管那个青年惊奇地喊“不疼了!不疼了!”,纯阳道人持剑一挥,裂隙又出现在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