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新欢旧欢乱七八糟的,你抄书抄傻了吗!】
玉佩上紫光的闪烁停顿了一下,谢苒几乎可以看到苏微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重新写的动作。
果然,下一刻,万花玉佩中迅速出现了:
【哇!谢苒你终于活着出现了!】
【什么是下山?原来我们还能下山的吗,我也想要逛秋社玩儿】
【《伤寒篇》还没有抄完我哪儿敢睡啊。】
【对了,我刚刚抄《伤寒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太阴病症,和脾胃虚寒什么的有关系。你说这名字有没有很像太阴指?】
【我一直以为太阴指就只是点脉截穴,没想到万花这个浓眉大眼的,看似轻功实则医术,是直接打得别人肚子痛啊。不过能在书里翻到许多技能的名字好神奇!】
谢苒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学的《道德经》、《庄子》之类,里面不仅有技能出处,还有奇穴的原句。不过好在颜师姐的讲课方式是以理解为主,不用一字不差地背诵经文。
但是大轻功好学,门派轻功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头绪。毕竟像梯云纵这种左脚踩右脚的动作,若是在现实能飞起来,牛顿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前提是曾经有个牛顿。
作为一个纯阳,谢苒对“太阴”这个词也十分熟悉。
【可是太阴这个东西,不就是我们道家说的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吗?】
【那不一样,你们那又不能治病。】
谢苒想到张师兄之前熟练地包扎伤口:【难说……不过说正事儿,你下午说的师姐从谷外回来,是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几乎在谢苒刚发出去的一瞬间,苏微就立刻回复了。
【哦对!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在外面不知道怎的,药材都特别贵,人参鹿茸什么倒没怎么动,就是那些下等金疮药,还有大黄、甘草、艾叶这些常备的药都涨价了,治个风寒都要倾家荡产。】
【还好这些药本来消耗就多,师姐带的还够,要不就她出诊日常不带钱的操作,怕是连方子都抓不了。】
【你呢,山下都有啥好玩的?】
谢苒眉头蹙起,药品价格大幅涨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苏微的问话让她来不及细想。
【我今天?我今天救了个人呢……】
苏微那边一听这话,突然激动了起来。
【怎么救的!大侠!细细道来!】
看着苏微这么激动,谢苒只得把详细过程说了一遍,等全部讲完,子时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姐妹,你真的不赶快去抄你的《伤寒篇》吗?】谢苒以这句话结尾。
【哎呀,不急啦,吃瓜不是更重要。你之前说的那个救人的感觉是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谢苒思索了一下措辞,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来如何用语言描述,摆烂道:【哎呀,这很难描述的啦,你之前不是说师兄会带你出去义诊吗,等你真的出去看病了,说不定就能知道了。别想了,快去睡觉吧。】
苏微:【行吧大侠,我确实得先去抄书了。我恨《伤寒篇》!晚安!】
【晚安。】
回复完这最后一句,谢苒轻笑了一声,翻身躺了回去。
听着窗外雪夜的呼啸风声与屋内炭火的噼啪作响,谢苒惬意地翻了个身。一天的疲惫又一次潮水般涌来,在蓬松的枕头上倒头便睡。
有什么事就等明天……起床再说吧。
然而,与谢苒不远的纯阳山门处,气氛则与她这温暖的小屋里截然不同。
凛冽的山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刀锋般凿在刻着“纯阳”二字的石碑上。而那巨石巍峨如初,静静地矗立在纯阳山门前,守护着屋檐下两盏细微灯火。
两名值夜弟子站在避风的门庭下,其中一人眉头紧锁,焦躁地在雪地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起头,向远处眺望那条被黑夜与暴雪吞噬的山路。
“都过了子时了。”他不安地将提着的剑换到了左手,伸出右手,拇指在指节之间游走,飞快地用六爻八卦之法起卦,可很快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平时无往不利的推演,此刻却没有丝毫回馈。
“师弟他们早该回山的,怎么现在尚未归来?”
“哎呀,师兄你急什么。”另一个弟子松散地斜依在柱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意地摆了摆手,“师弟他们可能只是在秋社耽搁久了,直接找客栈住下了吧。”
师兄摇了摇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不应该,他们平日里做事稳妥,不该随意更改回山时间,更何况,这卦象也很奇怪……”
“哦?师兄的卦象可算出来了而什么?”
“留连。”师兄喃喃自语,“事难成,谋日明,事宜缓,去未回。事未成也就罢了,可这子时仍然未回,可别是被什么祸事缠身了啊。”
另一弟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师兄,你这也太能自己吓自己了! ‘留连’不刚好应了卦象!华阴镇的秋社那么热闹,花雕酒那么香,换我我也留连。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在客栈之中呼呼大睡呢。”
“况且这华山脚下,华阴镇就在咱们纯阳宫的眼皮子底下,谁还真敢动咱们的人不成?”
师兄摇摇头,狂风呼啸间,心底的那不详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