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苒被吓了一跳,微微蹲下的膝盖卸了力气,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儿似乎是看出谢苒被它吓到了,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又在谢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舔了一大口。
谢苒呆立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被糊了半脸的温热水汽和马口水。
还没等她回过神,那黄马又灵活地咬住木柱上的活结,轻轻一扯,那缰绳便散落下来。它又将头凑近谢苒,缰绳的绳头塞进了谢苒的手里。
谢苒:“?”
这是什么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这么聪明的马真的需要什么骑术、马术之类的吗?还有,师兄是怎么养马的,就这么让它随时都能把自己放跑真的好吗?
说师兄,师兄到。
“这大清早的,师妹也来喂马?”一道疲惫的声音从谢苒身后传来。
谢苒转过头,只见满脸黑眼圈的燕师兄抱着一捆新鲜翠绿的皇竹草站在马棚门口,一脸警惕。
“听说师妹在山下喜欢睡在马槽里,想必与马棚很有缘。你看,我这都是用皇竹草喂的,可比山下那些干枯的马草好多了,你来试试?“
燕师兄说着从谢苒身边走了过去,把皇竹草均匀分在几个马槽里面,又从中薅了一大把递给谢苒。
谢苒心虚地接过了皇竹草,她总觉得燕师兄这话里有话,而且自己的“光荣事迹”怎么就在纯阳弟子里面流传开了呢?怎么平时没人给她说过!再说,那也不是她的错,明明她单纯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受害者。
那匹黄马倒是欢快得很,虽然自己刚刚解开的缰绳又被燕师兄给系了回去,此时它也不伤心,见到谢苒手上拿着皇竹草,又把脑袋凑了过来,顺着马草往上咔哧咔哧地嚼。
燕张师兄弯下的腰此刻终于直了起来,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撑在旁边的木柱上,背对着马棚,跟谢苒抱怨:“你知道吗,这马一点都不老实,还聪明得很,一不留神就能把绳子给解开。偏偏我还得天天在这儿守着,蹲久了腰都快断了。”
他说着,又眼含期冀地看向谢苒:“不过你要真喜欢马,我可以慷慨地把这些都交给你照看。”
谢苒只得不动声色地缓缓往后退,只想装作顺路路过,可谁知那匹黄马忽然又把头一昂,一叼一咬,竟又把刚刚系回去的活结给扯松了。
“燕师兄。”
燕师兄疑惑:“师妹,咋了?”
谢苒指了指后面。那根松动的缰绳此刻孤零零地在空中摆动,而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朝他看了过来,神情一本正经,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燕师兄:“?”
下一刻,一蹄子把栅栏门踹开了。
燕师兄:“!”
谢苒:“!”
之后就是一阵风吹过,那黄色的身影已经在旁边的白雪间撒欢了。
燕师兄说了句什么会被禁言的词汇,连忙抬脚去追,嘴里还不忘叮嘱:“你等会,我先去把它抓回来!”
谢苒:好机会!
趁着燕师兄跑远,面对空无一人但又马可骑不动的马棚,谢苒还是选择了悄悄溜走。
“唯一就是苦了燕师兄了。”谢苒已经在另一个山头,看着远处那匹黄色欢快的身影和那个几乎被大雪遮盖住的浅蓝色小点,心里如是说。
谢苒走在卯时的纯阳宫里,心情大好。
虽说路上有些小插曲,但是干粮搞到了,可爱的小马儿也摸了,下山目标本来就很清楚。最关键的是,这一路行云流水,还没有惊动任何……任何不知情的人,不愧是我谢苒!
可这份极其膨胀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着走着,由于从正门出去肯定还得矮但是对她解释半天,谢苒便拐到了紫霄殿侧后方的那段矮了一块的墙下。
只要翻过去,就能完美避开正门,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溜下山。
谢苒紧了紧背后的长剑,猫着腰,顺着墙根的阴影摸过去。
望着虽然很矮但是对她还是很高的墙,谢苒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可惜不能直接大轻功飞出去,这样一个人拔地而起还是太显眼了。
双膝蓄力,用力一跃!眼看着双手已经攀上了墙缘的瓦片,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这是要去哪?”